沈凛说完那句话,就闭上了眼睛。
像是盖棺定论。
我把兵书合上,搁在桌角,站起来。
"世子说得对。"
他睁眼看我。
我把灯捻亮了一格,语气平:
"朝中的事我帮不上。那我先去睡了,明早还得起来伺候林姨用早饭。"
沈凛盯着我,没说话。
王妃急得直扯我袖子,可她是魂魄,扯不住。
我躺回小榻,闭眼。
屋里静了很长时间。
然后沈凛忽然开口:
"你今天去哪儿了?"
"在库房转了转。"
"库房?"
"嗯。"我没睁眼,"王妃领我去的,说让我熟悉熟悉地方,有备无患。"
又是一段沉默。
"你看见什么了?"
"库房角落有个老管事的魂,死了三年没散,一直守着那儿。"我顿了顿,"他说,王府有笔账,对不上。"
被角那边的动静停了。
我继续说,语气懒懒的:
"他说对不上的那笔,走的是采买的路子,从五年前开始,每年一次,每次数目不大,但加起来,够买一条命。"
沈凛坐起来了,我听见床板的声音。
"他说的是哪一年的账?"
"他说他记得,但他只跟我说。"
屋里又静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我终于睁开眼,转过头看他,"他说他认识我,说他当年见过我娘。"
这是真的。
那个老管事的魂飘在库房角落,见了我,第一句话是:"你是莫姨娘的女儿?"
我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王妃在旁边轻声说:"他叫陈福,是老王爷从前的心腹,你母亲进府前,曾在这条街上住过。"
我不知道我娘和这个王府有什么关系。
但我知道这张牌现在能用。
沈凛下了床,走到我跟前,俯身,第一次平视我:
"你想要什么?"
我想了想,说:
"私库。"
他眯了眯眼。
"你母亲说的那三处铺面,加上城东的那个庄子。"我不紧不慢,"白纸黑字,写清楚,我的名字。"
沈凛盯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他直起身,走到书案前,提笔,开始写。
王妃在我旁边,哽咽出声:
"姑娘,你果然不一样。"
我盯着那张纸,嘴角往上扯了一点点。
不一样什么啊。
就是想把钱拿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