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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我开始一点点清理自己的痕迹。
阳台上的花送人了,厨房的小家电也挂上了二手平台。
顾衍知一开始根本没发现。
他最近很忙,回家也只是洗澡、换衣服、拿资料。
家里那些细枝末节的变化,他从来都看不见。
他只负责使用,不负责留意。
周四晚上,他忽然对我说:“明天有个聚餐,你跟我一起去。”
我正在整理书,抬头问他:“我去做什么?”
“几个老师家属都会来。”他说得轻描淡写,“你也该露个面,别总和外面脱节。”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讽刺。
以前我想走近他的世界,他嫌我不懂。
如今他肯带我去,也不是因为在意我,而是场合刚好需要一个“妻子”。
我还是去了。
包间里坐了不少人,我们刚进去,就有人笑着起哄。
“顾老师来了。”
下一秒,林知夏站起来,特别自然地接过顾衍知手里的文件袋。
动作熟练得仿佛做过无数次。
有人笑:“顾老师现在是真省心,身边有这么个得力助手。”
还有人跟着接话:“有时候学生比家属都懂自己。”
满桌人都笑了。
顾衍知坐在那里,没有制止。
他只是默认。
默认别人拿林知夏和我比较,默认林知夏比我更懂他,默认我这个妻子,像个格格不入的摆设。
席间他们聊的全是项目和数据。
我一句都插不上。
不是因为我听不懂。
是因为他从来没想让我懂。
服务员给我倒酒时,顾衍知看见了,也没说一句我胃不好。
可那天在朋友圈里,我分明看见他替林知夏挡酒。
轮到林知夏站起来敬酒时,她端着杯子走到我面前,笑得很乖。
“师母,老师最近真的好辛苦,忙得连饭都顾不上。您平时是不是不太管他呀?”
一桌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我没接她的酒,只淡淡说:“他是成年人,饿不死。”
林知夏脸上的笑僵了一下,立刻露出委屈神色。
“我不是那个意思”
“够了。”顾衍知皱起眉,看向我,“你今天怎么回事?”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特别没意思。
林知夏明里暗里踩我,他看不见。
我只是回了一句,他就觉得我在摆脸色。
他说:“别人不过是关心两句,你非要闹得这么难看?”
我轻轻笑了。
“原来你也知道难看。”
这句话一出,顾衍知脸色彻底沉了。
“沈知微,你能不能懂点事?”
又是这句。
我忽然什么都不想说了。
我站起来,拿起包。
“既然这么多人都比我更懂你,以后你也不用我懂了。”
顾衍知脸色骤沉,压低声音:“你别闹。”
我没回头。
回家后,我在洗手间吐了很久。
胃里像有刀子在绞,冷汗把后背都浸湿了。
可我没哭。
我只是吞了两粒胃药,然后继续收拾东西。
睡前,我在日历上圈出一个日期。
后天。
是我们领证六周年。
也是我准备离开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