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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门口的风很大，吹得我手里的纸哗哗作响。
那份《断绝亲子关系声明》刚露出标题，妈妈的脸就白了。
“周怡珺，你疯了？”
爸爸一步上前要抢，我后退半步，把文件塞回书包。
“不是给你们签的，是通知。”
他冷笑一声。
“通知？你吃我们的、住我们的，学费生活费都是我们出的。”
“现在考砸了，就拿这种东西威胁我们？”
“不是威胁。”我看着他。
“我十八岁了，身份证、银行卡、户口页复印件，我都带走了。”
妈妈声音一下尖起来：“你带走这些做什么？”
周盈站在旁边，手里的牌子慢慢垂下去。
我没有看她，继续说：
“我决定报考外省学校，以后生活费我自己想办法。”
“你们以前给我的教育支出，我暂时还不了，等我工作后分期还。”
爸爸猛地变了脸：“谁让你报外省大学的？我不允许！”
“你原本能上本地最好的大学，跑去外省，去一个我们看不到的地方，你觉得这叫独立？”
妈妈眼泪掉下来，伸手想拉我。
“怡珺，别吓妈妈！我们刚才就是着急，说话重了点。”
“你考完了，咱们回家好好吃顿饭，好不好？”
我避开她的手。
以前她一掉眼泪，我就会慌，会认错，会解释。
可现在，我只觉得累。
爸爸盯着我，脸色彻底冷了。
“周怡珺，你真的要报外省大学，以后就别回这个家。”
妈妈去拽他：“你少说两句。”
他甩开妈妈。
“我说错了吗？她现在翅膀硬了，连断亲书都拿出来了。”
“行，我倒要看看，她离开这个家能撑几天。”
周盈哭出声：“爸爸，别这样！姐姐不是故意考不好的，她这几天真的不舒服。”
我提了提书包，低声说：“我走了。”
妈妈追上来：“你去哪？今晚住哪？钱够不够？怡珺，你至少告诉妈妈一声。”
我停下脚步。
她眼中慌乱，那不是假的。
她是真的担心我今晚睡哪、吃什么、会不会遇到坏人。
可同一个人，也能在我高烧耳鸣时按照系统要求我继续写卷子。
人原来可以这样矛盾。
爱我，也伤我。
“我去姨婆家住两天，等录取结果。”我说。
妈妈松了口气，又急忙道：“那妈妈送你。”
“不用。”
“你一个女孩子”
“妈妈。”我打断她，“我已经十八岁了，要学会独立。”
这是她发给我的原话，她听懂了，嘴唇颤了一下，再也说不出话。
爸爸在旁边冷笑：“拿话刺父母，倒是学得很快。”
我没有再回头，没多久手机震动，家庭群里弹出系统提示：
【周怡珺擅自脱离监护环境。】
【孝顺值：0。】
【风险等级：红色。】
紧接着，爸爸发来消息：“系统建议冻结你的银行卡和亲情付，既然要独立，就独立到底吧。”
我盯着那行字，坐进出租车。
车窗外，妈妈还抱着那束粉色洋桔梗，没有追上来。
车开出去很远，我看见周盈发来的消息。
【姐姐，对不起。】
下面是一张照片：餐桌上放着一个没拆封的蛋糕，上面插着十八岁的蜡烛。
【其实那天我想把蛋糕给你的，但妈妈不让。】
我关掉屏幕，眼泪掉下来。
原来那天他们给我买了蛋糕，但是系统说，我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