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我闭上眼睛,脑子里不断涌现江屿白说的话。
他无数次说过自己会改。
可他改了又怎么样呢。
碎了的镜子粘回去,裂痕还在。
他每对季妍愧疚一次,裂痕就多一道。
七年,那面镜子早就不成样子了。
我翻了个身。
他说他今晚来找我,是为了让我知道他还可以改。
可他做决定的时候,从来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等。
他总是先牺牲我,再回头求我原谅。
游错船之前,他想的是今年先娶季妍,明年再娶我。
他觉得我会理解,会等他,会像从前每一次一样,站在原地等他处理好季妍的事再回来找我。
可我凭什么要等。
季妍是他的责任,不是我的。
他把他的责任一肩挑了,把委屈全推给我。
我站了七年,够了。
第二天早上,我听到巷子里有动静。
“这怎么回事?新婚第二天就来堵门?”
“你看他那样子,一宿没走吧?”
我放下筷子,走到院门口。
江屿白还站在那里。
他听到动静抬头看到我,满眼惊喜。
“晚棠,我们还有以后吗?”
我下意识后退一步。
“江屿白,你已经结婚了,我也是。”
“别再揪着过去不放了。”
他把手插进头发里,用力抓了一把。
“我后悔了,我只要你。”
沈渡从屋里出来了。
他走到我旁边,下意识将我带进他怀中。
江屿白看见沈渡,表情拧了一下。
我继续说。
“江屿白,你说你后悔了。”
“可是江屿白,如果有一天,季妍又发烧了,又说自己快死了,又站在你家门口哭着说她这辈子只有你了。”
“你怎么办?”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我点了下头。
“以后不要来找我了。”
“祖母说嫁出去的女儿不能回头看。”
“我不回头了。”
身后很安静。
我走了几步,听见他说。
“好。”
“如果这是你要的。”
“那我走。”
门合上了。
院子里的栀子花开了半树,白色的花瓣叠在一起,香味淡淡的,融在晨光里。
沈渡问我。
“中午想吃什么?我去买菜。”
我想了想。
“鱼。”
他点头,解了围裙搭在椅背上。
“还要别的吗?”
“再买点青菜。”
“好。”
他走到门口换鞋,忽然停了一下,回头看我。
“夏晚棠。”
“嗯?”
“你穿那件红色的,好看。”
我下意识捂住发烫的脸颊,回过神来,沈渡已经走了。
我站在院子里,仰头看那棵栀子树。
手机亮了,季妍发最后一条消息。
“夏晚棠你狠,你比我狠。”
我看着她头像里那张笑出两个酒窝的脸。
把她拉黑了,顺手把江屿白也拉黑了。
祖母说,端午节定终生,游错了就是一辈子无缘。
这是老祖宗定的规矩。
我想老祖宗定这条规矩的时候,大概是明白。
游错的不是方向,是心。
心偏了,游再多遍也是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