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荒年穿农家,我带全村杀出穷鬼榜 > 第544章 蚕豆豌豆焖饭(2)

到了豌豆地,眼前的豌豆藤蓊蓊郁郁的,绿成一片,藤蔓缠着竹架子往上爬,叶子层层叠叠,密不透风。
豌豆花开得正盛,白的像雪,一朵一朵地藏在叶子底下,不仔细看还瞧不见。
花下面是成串成串的豆荚,底下的已经饱满了,豆粒把豆荚撑得鼓鼓的,摸上去硬邦邦的。
中间的豆荚才半饱,捏起来有点软,豆粒已经有雏形了,最上面的还是嫩荚,扁扁的,掐一下能掐出水来。
胡氏提着桶走进地里,弯下腰,拨开叶子,专挑那些饱满的豆荚摘。
她摘得快,手指捏住豆荚根部,轻轻一掰,豆荚就落进手里,扔进桶里,动作又轻又利索。
“看着饱满的摘,嫩的再留一下,现在摘有点可惜,嫩的让它再长长,过几天就饱满了,现在摘了浪费。”她头也没抬,嘴里叮嘱着。
“哎!”周漾应了一声,也跟着弯下腰摘。
她摘得没胡氏快,摘几根就要停下来看看,挑那些肚子鼓鼓的、颜色变深的摘。
摘着摘着,忍不住剥了一根,豆粒嫩绿的,圆滚滚的,指甲一掐就出水,放进嘴里嚼了嚼,满口清香。
她又剥了一根,这回没忍住,直接塞了一把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嘀咕着,“娘,这豌豆现在吃正合适,太甜了,再有两天就有点涩了,皮也会变硬,嚼起来渣渣的。”
胡氏扭头看了她一眼,见她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像只偷吃的松鼠,忍不住笑了。
她停下来,把手里的豆荚扔进桶里,拍了拍手上的灰,说:“喜欢吃就多吃点,不过你得用手剥一下啊,别直接塞嘴里,当心有虫子,那样可就真是吃到肉了。”
她说到“吃到肉”的时候,故意加重了语气,眼睛带着几分促狭。
周漾顿了一下,嘴里的豆子还没咽下去,腮帮子鼓着,眼睛瞪得溜圆。
她不敢动了,含糊地问了一句,“真有啊?”声音小了很多,带着几分心虚和几分后怕。
胡氏点点头,弯下腰继续摘豆荚,一边摘一边开始说起往事,语气不急不慢的,“那是前两年了,那时候我们也是种了豌豆,有人过来收,家里揭不开锅了,就想着卖几斤换点粮食吃吃。太饿了,你爹摘了就塞嘴里一包,结果——”
她说到这里停下来,看了周漾一眼,故意卖了个关子。
“结果咋了?”周漾嘴里的豆子已经咽下去了,眼睛还瞪着,等着下文。
“结果有虫,一半在嘴里,一半在手里。”胡氏说完,自己也笑了,摇了摇头,“从那以后大家就再也不敢直接往嘴里塞了,吃一堑长一智,你爹那回恶心了好几天,看见豌豆就绕着走。”
周漾听了,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着笑着又觉得恶心,呸呸吐了两口唾沫,把手里还没剥的豆荚放进了桶里,不敢再往嘴里塞了。
母女俩摘了大半桶饱满的豆荚,又摘了一些嫩荚。
嫩荚扁扁的,还没长籽,掐头去尾,洗干净了炒腊肉最脆嫩。
周漾专门挑那些颜色嫩绿、没有斑点的嫩荚摘,掐了一下,能掐出水来,指甲印子留在上面,半天不消。
胡氏说这种嫩,炒出来脆。
摘够了,两人从地里出来,挑着桶沿着田埂往回走。
日头已经偏西了,但晒了一上午,地面还是热的,脚踩上去软绵绵的,鞋底沾了一层细土。
回到家,周漾系上围裙,搬了个小板凳坐在灶房门口,开始剥蚕豆和豌豆。
蚕豆荚厚,掰开的时候咔的一声脆响,露出里面嫩绿的豆粒,一颗一颗地抠出来,掉进盆里。
豆粒滚圆,有的还连着白色的种脐,掐一下,汁水渗出来,带着一股生涩的青气。
豌豆荚薄,指甲一掐就能顺着豆荚的缝线撕开,豆粒骨碌碌地滚出来,落在盆里,叮叮当当的响。
周漾剥得快,拇指和食指捏住豆荚的尖,往下一捋,豆粒就全下来了,蚕豆慢些,豆荚厚,抠一颗是一颗。
胡氏把腊肉从梁上取下来,切了一块,放进盆里用温水泡着。
腊肉皮黑红,肥肉金黄透明,瘦肉暗红发亮,切口处渗出油珠,闻着就香。
泡了一会儿,她捞起来,切成薄片,肥瘦相间,每一片都带着皮。
切好的腊肉码在盘子里,油脂渗出来,亮晶晶的。
米淘好了,下锅煮。
锅里的水开了,米粒在沸水里翻滚,咕嘟咕嘟地响。
煮到七分熟,米粒中间还有一点白芯,胡氏用漏勺把米饭捞出来,沥干米汤。
米汤倒进碗里,白花花的,上面飘着一层米油,浓稠浓稠的,喝一口,又香又滑。
锅底抹了一层猪油,猪油遇热融化,在锅底铺开,油光锃亮。
胡氏把沥干的米饭倒进去,铺平,用筷子戳了几个洞,让热气能上来。
然后,她在米饭上面撒上剥好的蚕豆和豌豆,红红绿绿地铺了一层,再把切好的腊肉片一片一片地码在最上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腊肉的油脂遇热会渗下去,浸润米饭和豆子。
盖上锅盖,小火慢慢焖。
灶膛里的火烧得不大,火苗舔着锅底,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不一会,锅盖的缝隙里就开始冒热气,先是一缕一缕的,后来越来越浓,灶房里弥漫着蚕豆和豌豆的清香,混着腊肉的烟熏味,还有米饭被猪油煎出来的焦香。
几种味道混在一起,浓得化不开,从灶房的门窗溢出去,飘满整个院子。
锅底发出滋滋的响声,是米饭在锅底结锅巴的声音。
那声音不急不慢,在灶房里回响,周漾蹲在灶前听了听,笑了,说有锅巴了,又脆又香。
胡氏也没闲着,她拿了锣锅,洗干净,倒进一把没剥过的豌豆荚,加了一瓢水,撒了点盐,盖上盖子,搁在火塘上煮。
水开了,豌豆荚在锅里翻滚,绿色的豆荚上下沉浮。
煮了一会儿,豆荚变色了,从嫩绿变成暗绿,皮皱了,豆粒在荚里鼓起来,撑得豆荚圆鼓鼓的。
胡氏拿筷子夹了一根尝了尝,点点头,把火撤了,让它在火塘边上煨着。
嫩豆荚掐头去尾,清洗干净,沥干水分。
灶膛里另起一口锅,倒油,油热了,下腊肉片煸炒,腊肉在锅里滋滋地响,油脂渗出来,肥肉透明发亮。
然后下嫩豆荚,大火快炒,锅铲翻得飞快,豆荚在锅里蹦跳,几下就变了色,从嫩绿变成翠绿,脆生生的,又嫩又清香。
撒了点盐,出锅,盛在盘子里。
饭菜好了,周漾站在灶房门口看了一眼院子,又看了看村口,没见周春成的影子。
她扭头朝灶房里喊了一声:“阿娘,我爹好像还没回来,他是不是还在苗地里转悠?”
胡氏正在灶台边洗锅,手里拿着丝瓜瓤,头也没回,说:“饭好了,你去门口喊一下你爹,他这人,干起活来时间都分不清了,你不喊他,他估计都不知道饿。早上到现在就喝了一碗粥,晌午也没吃东西,肚子不饿才怪。”
“哎!”周漾应了一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出了灶房,穿过院子,走到大门口。
她站在门槛上,两只手拢在嘴边做成喇叭状,深吸一口气,扯着嗓子朝后山的方向喊,“爹——回来吃饭了——!”
声音从村口传出去,撞在对面的山坡上,又弹回来,形成一串回音。
“吃饭了——”
“饭了——”
“了——”
回音在山谷里荡了好几圈,才慢慢消散。
村道上没有人影,周漾正打算喊第二声,就看见拐角拐出来一个人,肩上扛着一捆柴,竹棍当扁担,两头各扎一捆干树枝,压得扁担弯弯的。
是周春成。
“爹!你回来了!”周漾眼睛一亮,小跑着迎上去,帮他把手里的柴刀接过来。
柴刀沉甸甸的,刀口上还沾着草汁,刀刃在阳光下泛着光。
她接过柴刀,跟在他旁边走,嘴就没停过,叽叽喳喳的,像只麻雀。
“我娘的饭正好做好了,我们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二姑,她给我们摘了些蚕豆,我寻思着咱们家今年还没吃过豌豆焖饭呢,就跟我娘拐了个弯,去地里摘了豌豆。咱们今天吃的就是蚕豆豌豆腊肉焖饭,腊肉切成丁,豆子都是现剥的,新鲜得很,锅底还有锅巴,又香又脆,你肯定喜欢。”
周春成满头大汗,脸上被树枝刮了几道灰印子,衣裳后背湿了一大片,泥巴糊在裤腿上,干了的发白,湿了的发黑。
他听着周漾这些话,也不觉得烦,嘴角还带着笑,一步一步地往家走。
“前两天我跟你娘去地里看过了,那时候豌豆还有点嫩,吃不了,不然早摘回来吃了。”
他走到院门口,把肩上的柴火卸下来,靠在墙根,跺了跺脚上的泥,又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走进院子。
胡氏听到动静从灶房探出头来看了一眼,见是周春成,缩回去,声音从灶房里传出来,带着几分利落几分心疼,“回来了?洗把手吃饭了,磨磨蹭蹭的,饭菜都要凉了。早上就喝了一碗粥,晌午也没吃东西,别一会儿又饿得烧心。”
周春成没接话,走到水缸边,舀了半瓢水,蹲下来洗手。
泥巴糊在手背上,搓了好几下才搓干净,水浑了,泼在院角的树根下,又舀了一瓢冲了冲。
他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在裤腿上蹭干,进了灶房。
灶房里热气腾腾的,饭菜的香味混在一起,浓得化不开。
饭菜上桌。
腊肉蚕豆豌豆焖饭、水煮豌豆荚、腊肉炒嫩豆荚、凉拌萝卜丝,还有一碗米汤。
周漾已经把碗筷摆好了,蚕豆豌豆腊肉焖饭盛了一大碗,搁在周春成的位置上,旁边还有一碗水煮豌豆荚和一盘腊肉炒嫩豆荚。
周漾盛了一碗焖饭,饭粒油亮亮的,蚕豆和豌豆嵌在米饭里,红红绿绿的,腊肉片冒着油光。
她扒了一口,嚼了两下,眯起眼睛,含糊不清地说,“嗯,就是这个味,太香了,这样的我能吃三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胡氏坐在对面,也盛了一碗,低头吃着,嘴角带着笑。
“喜欢吃就多吃点,蚕豆豌豆地里多得很,腊肉也还有几块,想吃了再煮。”
周春成也坐了下来,端起碗,扒了一大口,嚼了两下,点了点头,含混地说了一句,“嗯,这个好,今年的豌豆甜,蚕豆也粉,腊肉的味道全渗进去了,饭粒油汪汪的。”
他几口就扒了半碗,腮帮子鼓鼓的,又夹了一筷子炒嫩豆荚,咔嚓咔嚓地嚼着锅巴,脆生生的。
胡氏坐在对面,端着米汤慢慢喝,看着周春成那副狼吞虎咽的样子,又是好笑又是心疼,说了一句:“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跟孩子一样。”
周春成嘿嘿笑了两声,放慢了速度,但每口还是塞得满满当当的,嚼都不嚼就咽下去了。
老板蹲在桌子底下,仰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周春成手里的饭碗,尾巴一下一下地甩着,等着掉下来的饭粒。
发财趴在灶台下面,鼻子一抽一抽的,闻着香味,嘴角亮晶晶的,不知道是口水还是什么。
米饭被猪油浸润过,每一粒都油汪汪的,泛着琥珀色的光。
腊肉的油脂渗进饭里,蚕豆和豌豆嵌在米饭中,咬一口,豆子粉糯,腊肉咸香,锅底的锅巴金黄金黄的,焦脆焦脆的,嚼起来嘎嘣响。
胡氏吃得慢,一粒一粒地嚼,忽然筷子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
“不是说要请村长他们过来吃顿饭嘛。”
她把筷子搁在碗沿上,抬头看向周漾,“你叔公他们帮了咱们那么大的忙,又是帮着栽苗子又是帮着浇水的,咱不能光嘴上说说过就算了。明天你们进镇上买点肉那些,割两斤五花肉,再买条鱼,称几斤排骨。菜园子里有菜,凉粉家里有,再杀只鸡,凑一桌席面,大家好好吃一顿。”
周漾嘴里塞着饭,含混地应了一声,嚼了两口咽下去,说:“成,明天我去买,排骨要早点去,去晚了就没了,杀猪的摊子天不亮就开,过了辰时好的都被挑光了。”
胡氏点头,又接着说道:“对了,蚕豆豌豆能吃了,一会儿再去摘点,给你姐还有林家都送点。这两天的蚕豆豌豆还算新鲜,剥出来炒腊肉、做焖饭都好吃。”
“他们想吃还要花钱买,咱们自己就有,摘点给他们送过去。顺便带点腊肉,你姐在县里,想吃一口腊肉都得花钱买,哪有咱们家的好,自家杀的猪,自家腌的肉,肥瘦合适,味道正。”
周漾一边吃一边点头,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含糊不清地说着,“成,我记下了,吃完饭我就去摘,多摘点,连嫩荚一起摘。嫩荚炒腊肉最脆,姐就喜欢吃那个。”
她扒了一口饭,嚼了两下咽下去,又说,“顺便带点鸡蛋,家里的鸡下蛋勤快,吃不完。县里的鸡蛋又小又贵,还没有咱们家的新鲜,再带一小坛豆腐乳,上次姐说喜欢吃,让再带点去,说是配粥能喝两大碗。”
胡氏笑了,说:“成,你想得周到,你姐一个人在外面,虽说能挣点钱,但一个人总归不方便,想吃口家里的东西也吃不上。你多带点,让她存着慢慢吃,吃完了再给她送去。”
周漾应了一声,低头继续扒饭。
她吃完了一碗又盛了一碗,把锅底的锅巴全铲了,金黄金黄的,拿在手里啃,咔嚓咔嚓的,嚼得满嘴香。
老板蹲在她脚边,仰着头,眼睛一直盯着她手里的锅巴,尾巴甩得跟风车似的。
周漾掰了一小块丢给它,老板一口叼住,嚼了两下,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尾巴摇得更欢了。
发财没抢到,急得在老板旁边转来转去,鼻子拱着老板的嘴,老板不理它,叼着锅巴跑到墙角蹲着吃,发财跟在后面,两只狗挤在一起,谁也不让谁。
周漾看着它们,笑了,又掰了一块丢给发财。
发财接住了,尾巴摇得飞快,叼着锅巴跑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