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这句话如同惊雷,狠狠砸在林婉清心头。
她脸上露出愤怒的表情,“果然!果然是这样!”
林婉清声音哽咽,胸口剧烈起伏:“我就说家里祖传的老物件,前段时间莫名少了好几件!”
“肯定是我那不成器的儿子为了还赌债,偷偷把家里几代传下来的真古玩全部调包变卖!”
“气死我了,看我回去不打断他的腿!”
想到家里多年珍藏被不肖子肆意糟践,祖传古物尽数流失,巨大的心痛和愤怒瞬间冲垮了林婉清的理智。
她双目泛红,猛地抓起唐三彩小罐,手臂高高扬起,就要狠狠砸向地面!
“留着这种假货碍眼,不如摔碎干净!”
“住手!”
就在瓷罐即将脱手,落地碎裂的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大喝响起!
陈钧适时开口制止,打断了林婉清的冲动举动。
他停下和周启山的交谈,目光落在那尊即将被摔碎的唐三彩小罐上,语气笃定。
“林女士,别摔,这不是假货,是实打实的唐代正版唐三彩。”
怒极攻心、手臂高高扬起的林婉清动作猛地僵在半空。
她看向陈钧,“你说什么?这是真的唐三彩?”
陈钧点点头,“对,它是真的唐三彩!”
李大师脸色瞬间沉如黑水,眉头皱起,眼底涌上愠怒和不屑。
他从业三十余年,深耕古瓷鉴定领域,是羽凤阁挂牌的资深专家。
平日里就连圈内藏家同行都要敬他三分,何时被一个看起来年纪轻轻、平平无奇的外行小子当众质疑鉴定结果?
简直是放肆至极!
李大师冷哼一声,语气满是讥讽,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年轻人,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老夫鉴定古瓷数十年,经手的唐三彩没有一百也有八十,真假优劣一眼便能辨明!”
“你一个外行人,不懂古玩门道,凭什么张口就否定我的判断?”
“刚刚我已经说得清清楚楚,这件器物没有唐代三彩标志性的银翘矿沁点,百分百是现代高仿赝品!你纯属不懂装懂,胡乱插嘴!”
林婉清的表情暗淡下来。
是啊,李大师是鉴宝专家。
而陈钧哪怕会鉴宝,他这么年轻又有几分本事?
只怕她的希望会落空。
面对李大师的厉声呵斥,陈钧神色淡然,表情带着淡淡的嘲讽。
他起身上前,目光扫过桌上的唐三彩小罐,语气不好。
“三十年从业,就练出这点半瓶子晃荡的眼力?”
“真品摆在眼前都认不出来,错把真宝当假货,误导藏家、贻笑大方!“”
“拿着羽凤阁资深鉴定师的高薪,占着业内名家的名头,却连最基础的古瓷真伪都辨不明,你才是真的该引咎辞职!”
这番话毫不留情,对理大师来说简直就是羞辱!
“你!!”
李大师瞬间被气得气血翻涌,脸色铁青。
他活了大半辈子,在古玩鉴定圈享誉多年,从未被一个毛头小子如此当众狠狠打脸、肆意嘲讽!
屈辱感瞬间席卷脑子,李大师盯着陈钧,双目圆睁:“好!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小子!”
“既然你这么笃定这件高仿是真品,那我们今日就立下赌约!”
“倘若你能拿出实打实的证据,证明这件唐三彩是唐代真品,我李某人二话不说,当场辞去羽凤阁所有职务,从此退出双庆古玩鉴定圈,永不入行!”
“但如果是你信口雌黄、不懂装懂,是我鉴定无误,那你就当众站在这里,大声喊三声我多管闲事,我是小丑!”
赌约一出,现场几人表情各异。
周启山起身打圆场,语气温和地劝解:“老李,何必如此动怒?”
“不过是年轻人有几分质疑精神,随口探讨两句罢了,犯不着立下这么重的赌约、赌上自己半生名声啊。”
谁知正在气头上的李大师根本听不进半句劝解,反而转头冷眼看向周启山,语气带着几分阴阳怪气。
“老周,你倒是在这里装起好人来了,被无名小辈当众挑衅、肆意羞辱的不是你,你自然不难堪!”
“反正今日这事没完!我非要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知道,古玩鉴定这一行,靠的是几十年真功夫,不是耍嘴皮子就能糊弄人的!”
说完,他转头死死盯住陈钧,眼神锐利如刀。
“你说!我这个条件你答不答应?”
周启山见状无奈叹息,暗暗摇了摇头。
老李向来心气高傲、极度好面子。
今日被当众驳斥,早已被怒火冲昏头脑,谁劝都没用了。
既然他自己执意对峙立下赌约,他身为旁人,也不便再多干涉。
此时林婉清心绪复杂到了极点。
她怔怔看着从容淡定的陈钧,心底其实根本不抱任何希望。
在她眼里,陈钧只是个陌生的年轻客人,顶多懂些玉器门道,断然不可能比深耕古瓷数十年的专业大师眼光更准。
可心底深处,又藏着一丝微不足道的侥幸与期盼。
这尊唐三彩若是真货,价值足足数百万,若是真被自己一时冲动摔碎,那损失的就是一笔天价家产!
也代表,她说不定是误会儿子了
林婉清屏息凝神,忐忑地盯着两人。
“我……我可以让你们都鉴定一下……”
陈钧对她点点头,看向李大师的表情淡漠。
“行,赌约可以立,但规矩得对等!”
“要是我看错,我自打嘴巴,按你说的大喊三声,但要是我是对的,那你就当众大喊三声我眼力不精,我是废物!”
简单一句话,再度将李大师的脸面死死钉在对决之上。
“没问题!我接了!”
李大师想都没想,厉声应下,自信满满。
他对自己的鉴定功底极为笃定,坚信这就是一件高端高仿赝品,只等着看陈钧当众出丑、自取其辱。
现场气氛愈发凝重,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陈钧与桌上的唐三彩小罐之上。
陈钧缓步上前,抬手拿起桌上的唐三彩撇口小罐,动作轻柔稳重,小心翼翼托住器身,丝毫没有鲁莽随意的姿态。
他之所以如此笃定,自然是透视眼给了提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