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说,大哥,吃不了,真的吃不了啊!”
院子内。
随着刘兔提着满满一桶粪便走进来。
令人作呕的气味,顿时让赵半瞎所有人脸色大变。
稠的!
马上跪在最边缘的一个汉子举着双手,扯着嗓子喊道:
“我说我说,求大人饶命,我说……”
“一个月我等工钱是三两银子,剩余的要交给赵捕头五十两,其实没赚多少银子,大哥一个月最多也才落五两左右。”
“是吗?”
秦风脸上带着玩味的表情,静静问着赵半瞎。
真黑啊。
整个京城掏粪的活,二十几个手下,一人二两银子,满打满算也才发出去不到六十两,再给捕头上贡五十两,自己剩余五两银子。
才赚一百两银子出头?
但凡是读过书的,稍微想想就不可能。
“回大人,是真的,掏粪这个活辛苦,小人也是为了带着兄弟们掏口饭吃,还求大人给条活路,小人……小人愿意一个月多干点火,赠大人五两,不,十两银子。”
赵半瞎面不改色,跪在地上可怜兮兮地喊道。
动情处,用衣袖擦了擦眼泪。
“先灌他半碗,嘴里一句实话都没有,什么时候愿意说实话了,什么时候停!”
秦风笑着摇头。
演技倒是不错,可惜没什么文化,连基本的算学都不明白。
“张嘴,去拿个灌醋的漏斗过来!”
刘兔同牛五上前,一人捏嘴插上漏斗,一人舀了满满一盆。
抬着就要灌进去。
“住手!”
就在这时。
院门被踹开,一名满脸络腮胡的捕头,身后跟着不少人,脸色阴沉走进来。
“李浪,你我二人井水不犯河水,才几日没上值,你这是要干什么?难道你不知道,赵半瞎是谁的人?”
赵捕头走进来后。
扫了一眼里面的人,直接无视了秦风。
指着李浪厉声质问。
在西坊抓人,除了李浪有这个本事,谁还能有这种本事?
坊正?
以往的坊正都地看李浪眼色。
“赵勇,这位是西坊坊正秦大人。”
李浪深吸口气,使劲冲赵勇眨着眼。
还看不清楚形势?
院子里这么多人都站着,就秦坊正坐着,京兆府捕头就这点眼力劲?
见对面的李浪挤眉弄眼。
赵勇有点反应过来,再次扫了一眼院内。
目光终于落在中间椅子上的人身上。
“坊正大人。”
见李浪投来求助的眼神,秦风默默点了点头。
“你给老子过来,胡喊什么,你差点就死了……”
拖着赵勇来到一旁。
李浪语速极快地说了一下情况。
得知坐在椅子上的是今年的状元郎,受皇上旨意来治理西坊。
赵勇后背渗出一层冷汗,将衣服打湿。
干脆利落的冲到秦风面前跪下。
“啪!”
狠狠抽了自己一耳光。
“回大人,卑职……卑职同赵半瞎并不熟悉,此人负责京城掏粪事宜,每月倒是给卑职三十两银子,所以……”
“别急!”
秦风打断对方。
眼神看向脸色尴尬的赵半瞎。
“不是五十两吗?”
“什么五十两,卑职绝对没有说谎,此人每月初给卑职银子,一共三十两银子。”
说到此处。
赵勇回过头,看到赵半瞎的表情之后,当即明白了什么。
“哎呀呀,眼睛瞎了一个,心里一点也不瞎啊,这就一个月贪墨了二十两银子。”
“既然如此,人就交给赵捕头处理。”
赵勇站起来。
上去一脚将赵半瞎踹倒在地,抄起门后的木棍,狠狠抽了起来。
要不是他,对方能干上掏粪的这个活?
当初他也没想到,掏粪一个月居然能赚这么多银子,现在看来,赚的估计不止这点银子。
“饶命,别打了,坊正大人,小人错了,饶命啊!”
“啊啊啊啊!”
“赵叔,咱俩是亲戚啊,别打了,我真的错了,我说实话,说实话!”
赵勇住手,拖着将人丢在秦风面前。
“大人,此人无京城户籍,便是杀了也无人知晓。”
“饶命啊!”
赵半瞎感觉天都塌了。
西坊坊正明显不是一般人,不然的话,赵捕头也不会直接跪在地上磕头。
就是面对京兆府府尹,当着所有人的面,也不至于害怕成这样。
“到底一个月赚多少银子?”
秦风非常好奇这个问题。
掏粪这个活,一是能赚银子,二是能随意进入很多人家,包括官员府邸。
这可是打探消息、踩点的好机会。
“除了发的银子,交给赵捕头的银子,小人每个月能落200多两。”
“多少?我打死你!”
不仅是赵勇怒了。
跪在院子里的众多掏粪的汉子,此刻也怒了。
一个月200多两。
每个人才给他们发二两银子,就这还经常拖欠,说是生意不行。
原来,银子都让赵半瞎偷偷贪了。
“才赚这么点?”
椅子上。
秦风单手摸着下巴,微微皱起眉头。
数额不对。
整个京城掏粪的活,一个月算上支出,才到手三百多两银子。
“你没说谎?”
“大人,小人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撒谎,一个月真这么多银子,干了这些年,小人一共攒了6000两银子,绝对没说谎。”
赵半瞎跪在地上,不停磕头。
就连家里藏了多少银子都说了出来。
只要能保住命。
银子以后还能再赚,命要是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嗯!”
秦风抿了抿嘴角,能看出来,这个赵半瞎确实没说谎。
那就只能是经营问题了。
独家垄断生意,经常有多少户人家,单是官员府邸一户,里面茅厕就多达好几个。
怎么可能一个月就赚这么点银子。
“你们几个跟本坊正进来。”
秦风起身。
扫了李捕头、赵捕头、赵半瞎三人一眼,转身走进了屋内。
三人对视一眼,咬咬牙跟了进去。
“掏粪这个活,本坊正要接手,你可愿意?”
一进来。
秦风便开门见山地问道。
“噗通!”
赵半瞎再次跪下,忙不迭点头。
“小人愿意!”
“你们二位呢?”
秦风又看向两个京兆府捕头。
拉拢人任何手段都没用,唯有利益捆绑在一起才能长久。
俗话说,阎王好哄,小鬼难缠。
京兆府的捕头,在有些时候,可比官员有用得多。
“掏粪这个活,本坊正接手之后,你们三人,一个月分润最低一百两银子。”
三人同时抬起头,一脸震惊。
夺……夺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