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干咱们这一行的,谁不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吴德贵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随即又堆起来,可那笑容底下,已经有了一丝不耐烦。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茶壶,晃了晃,没水了,又放下,手指在壶盖上不耐烦的敲了两下,发出“叮叮”的脆响,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刺耳。
他的手指修长,可此刻,那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急。
“石婆子,你这话说的。
干咱们这一行的,谁不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你要是不想干了,你早点说啊!
上头发下来的差事,你不接,你让我怎么和上头交代?”
石婆子终于抬起头,看向了吴德贵。
她的眼睛中有犹豫,有恐惧,还有一丝......不甘。
她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伸手端起桌上的茶碗,茶凉了,她一口饮尽,苦涩冰凉的茶水入喉,令她的心都跟着凉了一瞬。
吴德贵看着石婆子那副犹犹豫豫的样子,心里就像被猫抓了一样,又急又烦。
他在这绸缎铺子里头盯了李明达他们七八天了,好不容易摸清了“林子言”的底细,还把这只“大肥羊”给上头递了消息去;又好不容易等到了上头的回复——“可以做”。
若是石婆子这边不干,他这小半个月的功夫可就全白费了。
他心里就还等着从石婆子这边儿,提前分个几百两银子呢。
这会子,看着石婆子这般犹犹豫豫的模样,吴德贵深吸一口气,把心底的那口浊气压下去,脸上的笑容彻底收了。
他直起身,向后靠了靠,离着石婆子有了一段儿距离;他看着石婆子,目光里带上了一种居高临下的的审视;他这会子开口所说出来的每个字,都像是外头那刮起来的冷风似的,当真是连人的骨头缝儿都能冻住。
“石婆子,你这是跟我拿乔呢?”
吴德贵这般明显改变的口气,令听到了他这话的石婆子身子微微一僵。
“呵呵,”冷笑一声,吴德贵这笑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刺耳,像指甲划过铁器,让人后背发凉。
他半站起身,两只手撑在桌沿上,身体往前倾,逼近石婆子,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像是一条毒蛇在耳边吐信子;吴德贵这会子说话的样子,眼珠子瞪得溜圆,里面布满了血丝;与刚才那番苦口婆心的样子,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石婆子,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忘了你家这野店到底是怎么就才能继续开下去的了?
你那两个儿子,是怎么娶上媳妇的?
你手里那几十亩地,是用什么买的?
这些,你是不是都......忘了?”
听着吴德贵当面直接揭了自己个儿的老底儿,石婆子的脸一下子就变得刷(shua)白刷白的。
吴德贵的嘴没有停。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石婆子,伸手推开窗户,将整扇窗户就都推开了。
窗外的冷风一下子就灌了进来,吹得人都有些睁不开眼。
吴德贵望着对面套院门口,那些还在忙碌的“林家”仆从,望着那几辆装得满满当当的马车,望着“林子言”由管家亲自推出了门,坐在轮椅上被人抬上车去;他的嘴角微微翘起,露出来一丝残忍的笑意。
他的声音从窗边飘到了石婆子的耳朵边儿上去,声音不大,但每个字儿都像淬了毒的刀子,一刀一刀的往石婆子的心口上扎!
“石婆子,你听我一句劝。
这时候,可不是你想不干就能不干的。
你当初上了这条船,就别想下去!
你要是不干,上头那边,你自己交代去。
难道,你这就忘了,去年牛老二那一家子是怎么死的了??
听到“牛老二”这几个字,石婆子的身子猛的一颤。
牛老二一家和他们一家子一般,都是给上头做事儿的。
只不过,她家是开野店的,那牛老二一家是在官道边上开茶寮子的。
去年,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牛老二一家因为昧下了sharen越货的钱财不说,还接二连三的拒绝了往上头交人的活计;在临近年根儿下,被上头处置了!
石婆子听到的消息是——一家七口,包括牛老二那个半瞎的老娘,全都在夜半时分,被闯进他家的人从被窝里拖出来,绑在树上,用马鞭抽,抽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早上,树上是空的,只有树下的一摊摊血。
从那以后,牛老二一家就不见了,没有人知道牛老二一家子去了哪里,也没有人敢问。
死亡的恐怖,令石婆子的手开始发抖。
桌下,她把两只手攥在一起,攥得指节发白,可还是止不住的抖。
吴德贵从窗边走回桌边坐下,他从碟子里捏起一颗落花生,丢进嘴里,慢悠悠的嚼着,像是在品尝什么美味。
他脸上的表情比方才缓和了许多,甚至还带上了一丝笑意,可那笑意没有到眼底,他眼底是冷的。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发出“笃笃”的声响,不急不慢,像是在敲定什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石婆子,我跟你说,上头催得紧。
这个月要送的人还差一大截儿,你要是能把这一队人拿下,那可是立了大功了。
不说那十几个精壮汉子是上好的‘货’,就是那个断腿的富家郎君,也能榨出不少油水来。”
顿了顿,吴德贵的声音又软了下来,他说话的时候,歪着头,眯着眼,脸上带着一种“我是为你着想”的表情;可那表情假得连他自己都不信,他只是习惯了这样说话罢了。
“再说了,干完这一单,你就能过个好年。
你小儿媳妇生娃,你也能拿得出银子请客摆酒,在亲戚面前也有面子。
你好好想想,是不是这个理儿?”
石婆子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粗糙的、一直在抖的手。
她的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说不出话来。
她知道吴德贵说得对。
她上了这条船,就再也下不来了。
不做,是死
做了,或许还能活。
那些拿着长刀的军士,那些穿着黑衣、骑着黑马、在夜里无声无息出现的人,她怕。
她怕得要死。
她不想自己一家子和牛老二一般,消失的无声无息!
我自己发现了,我每次码完,回头改错别字的时候,就总会出现倒装句。
以前我说话没觉得,这几年写文写下来,我真就是发现了——山东人,真的很爱说倒装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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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李老二,要“以身试法”啦!
宝子们,咱们明天再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