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是抽什么风?
我又试探性地往门口迈了一步。
大福"嗷"地一声,不是叫,是嚎。
音量不大,却尖锐得像指甲划玻璃。
同时它咬住了我的裤脚。
不是那种玩闹式的轻咬,是真的咬——牙齿嵌进布料的力道,我能感觉到它的犬齿隔着裤子磕在我的脚踝骨上。
"你疯了?!"
我踹了它一脚。
不重,但足够让它松口。
它松开了,退后两步,但依然死死挡在门前。
然后它做了一个动作——
用头顶着门。
不是抓门想出去那种,而是用脑袋抵住门板,四条腿撑着地,像在承受什么巨大的压力。
我愣在原地,看着它。
凌晨三点的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冰箱的嗡嗡声。大福的爪子在地板上刨出了轻微的刮擦声,它的尾巴夹在两条后腿之间,整个身体弓着。
我突然注意到一件事。
大福的视线,不是看着我。
它在盯着门。
不,准确地说,它在盯着猫眼的方向。
那个位置大概在门板中间偏上一点,大福站起来的时候,鼻尖刚好能够到的高度。
我的视线顺着它的目光看过去。
猫眼。
一个小小的、圆形的、嵌在铁门上的透镜。
从里面往外看,能看到走廊。
从外面往里看——
"……"
我喉咙动了一下。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从后脊梁爬上来,像有人用冰凉的指尖一节一节按过我的脊椎骨。
我没开灯。
走廊里也没有声音。
什么都没有。
但大福在发抖。
我深吸一口气,甩了甩头。
别自己吓自己。
估计是楼下哪家养的猫半夜乱窜,大福闻到了气味犯了领地意识。狗就是这样,有时候敏感得莫名其妙。
我没再坚持出门。
把烟扔回茶几上,拖着拖鞋回了卧室。
大福没跟过来。
我从卧室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它还是那个姿势,整个身体贴着大门,脑袋抵着门板,一动不动。
像个守门的石狮子。
我躺回床上,翻了几下,始终睡不着。
眼睛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回放大福刚才的样子。
那种眼神。
动物的恐惧是很纯粹的,不会演戏,不会虚张声势。它害怕什么东西,就是真的害怕。
三年了,我住这个小区三年了,大福从来没有在半夜拦过我。
今天是怎么回事?
胡思乱想了不知多久,窗帘缝里的光从橘色变成了灰蓝色。天要亮了。
我迷迷糊糊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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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来的时候,已经上午十点。
阳光从窗帘边缘漫进来,把整个卧室照得通亮。
我伸了个懒腰,下意识喊了一声:"大福?"
没回应。
我走到客厅,看见大福趴在它自己的窝里,睡得四仰八叉,肚皮朝天,舌头耷拉在嘴角边,和昨晚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判若两狗。
我蹲在它旁边看了一会儿,拍了拍它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