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席卷,白灰色的光彩在天际凝聚,那一座无上释土照下千万之光,或金或粉,落在山中,照亮满山遍野的土石。
上首的金身高高耸立,气象凝结,有诸梵涂地、缤纷花雨,莲池绽放,琉璃飞洒,无量刹土汇聚,将这些摩诃怜愍一一托举。
最正中的华光汇聚,合为一人,面白如玉,一身气息尊贵,身后如有须弥倚靠、四洲悬立,头顶上的十二道释疤如黄金。
他手中正持着一紫色圆形燧镜,大如人面,搭在虎口,散发着极其强大的太阳天威。
此物乃大欲道顶级释器,沾染了一分太阳天威的【紫金景元保燧】
而此人正是大欲道量力,八世摩诃,天琅骘。
天琅骘此时正闭目沉思,身旁跟着的摩诃和几个怜愍都低着头,不敢说话。
不知为何,本来应该极度高调侵略徐国的天琅骘此时却停留在徐国的边界线上,巍巍不动。
片刻后,一道火红色的身影踏火而来,火焰中是一位身材高大的彩衣和尚,乃是大欲道五世摩诃雀鲤鱼。
看着雀鲤鱼到来,天琅骘微微睁开双眼,眸间闪过一分重视。
雀鲤鱼虽只是五世摩诃,论实力和地位与天琅骘有天壤之别,但他的背后却是孔雀法相,因此天琅骘给予了他十足的敬重。
“摩诃不按计划,绕过洛下,出现在此,所为何事?”
天琅骘声音威严,询问道。
雀鲤鱼身上火焰消退,眉目之间有焦急之色,他对着天琅骘行了一礼,声音有些急切:
“量力,再考虑一番吧,入侵徐国,与太阳道统正面敌对,如此行事,实在不妥。”
“混账!”天琅骘旁边的四世摩诃毗加怒斥了一声:“你也敢质疑量力的决定?”
雀鲤鱼懒得搭理毗加,一双孔雀眼睛盯着天琅骘瞧。
天琅骘看了毗加一眼,毗加便偃旗息鼓,天琅骘道:“不妥?有何不妥?不如摩诃说来与本量力听听?”
雀鲤鱼眉头一拧:
“此次南北之战,本就是释道与太阳道统的交易,双方的大人都说好了的,各取所需。量力却先坏了规矩,假戏真做,这是何道理?太阳道统岂是可以小瞧的?”
“不说修越宗的上渺上元,青池宗迟尉老而不死,紫烟门紫霂紫霈如日中天,剑门还有一道玄松,皆是大真人。”
“我知道量力本领高超,一对一绝对胜过太阳道统任何一人,但若是对方不讲武德一起上,到时候恐有一场大败啊。”
“量力,三思啊!”
雀鲤鱼神色有些焦急。
他作为有孔雀跟脚的人,与天琅骘不是一条心,按理来说不该阻拦天琅骘此次冲动行为,而是应该在释土一边喝酒一边看着天琅骘倒霉才对。
但雀鲤鱼心里的账却算得很明白,万一此次天琅骘犯贱,太阳道统真怒了,下狠手打死天琅骘,对雀鲤鱼自己不仅无益,反而有害!
天琅骘一死,就算雀鲤鱼有背景,但大欲量力的位子怎么也轮不到他一个五世摩诃,多半是仁势珈和萧地萨其中一人坐了去,可这二人在雀鲤鱼看来,不过稀松平常,根本坐不稳这位置。
到时候大欲动荡,一盘散沙,和尚再发挥传统技能开始内斗,诸家诸修再出手试探,雀鲤鱼估计大欲道再没有一天安生日子过,这让他还怎么安心修炼?
想到这,雀鲤鱼心更急了。
‘该死的天琅骘,你怎么就不能等我再转一世你再死!’
‘若是让我成为六世摩诃,你死之后我就能靠着孔雀相执掌大欲,若真如此,我何至于在这里苦劝你?你若一意孤行,我必定配合太阳道统将你彻底杀死,要你真灵都逃不出去!’
雀鲤鱼心中冷冷,脸上却恭敬,另一边天琅骘听了雀鲤鱼的话,轻笑开口道:
“紫炁不善斗法,就是紫霈和紫霂一起上,我又有何惧?”
“剑门的玄松,我已经算过了,一直在沉睡,此番也来不了了。”
“至于迟尉”
天琅骘冷笑一声:
“老东西快死了,妖魔本性暴露无疑,又岂会在这个时候,站在我们身前?”
“余下,娄行、元素不过尔尔,上元、上渺不足为惧。”
“反观我!”
天琅骘声音忽然变得格外宏大:
“我天琅骘,八世摩诃,欲海量力,外有两道释道顶级宝物护身,内为法相行走,有欲界相亲自接引祝福,释土广大无边无际。”
“我如此实力,何惧太阳道统?”
雀鲤鱼听完天琅骘的话,只觉得有一股并火在脑海里烧,他言语变得严厉:
“量力何必搪塞于我?”
“什么太阳道统大真人这个不能战,那个不善斗法?要是太阳道统真动了怒火,请出什么灵宝灵器,叫来好友,又怎么可能没有战力?”
“更何况,此事是我释道不讲规矩在先,要是要是太阳道统真动了火气,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又有谁会帮我大欲道说话?”
雀鲤鱼言语肯切,剖析厉害,只是天琅骘依旧摇头:
“所以我并没有亏待太阳道统,你看,我这不是让两个怜愍放了几个魔修入徐国了嘛?这些人就是给太阳道统杀的。”
“我大欲牺牲两个金莲座下怜愍,又帮太阳道统杀了几个紫府魔头,难道太阳道统还不知足?”
雀鲤鱼听到这话只觉得无名并火涌上心头,怒不可遏。
直娘贼的狗秃驴,你这还没小看太阳道统!
可大局为重,雀鲤鱼最后还是强压着怒火,想要再劝:“量力,我”
“够了!雀鲤鱼!”天琅骘冷冷地道,眼眸眯起,流露出几分危险的气息:
“你说如此之多作甚,我才是量力!”
这一句说出口,悬挂于天琅骘头上的无上释土照耀着万缕华光,雀鲤鱼脸色大变,其余几个摩诃怜愍都面色苍白地低下头去。
天琅骘挥了挥宽大的衣袖:
“退下吧,按照我的命令行事。”
雀鲤鱼知道已经再也劝不得了,只能强压下心中怒火:
“天琅骘,你会后悔的!”
说罢,雀鲤鱼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