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鲤鱼一脸阴沉地离开了。
他心里很清楚,天琅骘不是不够聪明,恰恰相反,天琅骘其实非常聪明,若非如此,他也坐不稳大欲量力的位置,更不能带着大欲道抗衡七释最强的慈悲道。
而且天琅骘说的不错,他这一身实力,已经足以跟空枢、雷头首等人比肩,乃当今释道现世摩诃之最。
再加上头上有法相接引祝福,身边又有毗加辅助,就算太阳道统一口气来好几个大真人,也最多重伤天琅骘,打不死他。
而作为欲海量力,只要不死真灵走脱,捏个法躯简单的很,零损伤。
平心而论,雀鲤鱼觉得,自己若是有天琅骘这地位和实力,未必能低调得下去,估计也会真考虑入侵徐国,将得意千年的太阳道统彻底踩在脚下。
可
“那可是太阳道统啊!”
一整个偌大的北方,七释、世家贵族、大小宗门挤在一起,其中不乏仙山贵胄,而太阳道统呢?以一家道统之力纵横南方千年,如今依旧鼎盛!
太阳之威至此,这让雀鲤鱼如何不担忧,在心里幽幽一叹。
‘算了,天琅骘自己也有分寸,他之所以停在徐国边界,就是想看看太阳道统的反应,万一太阳道统反应激烈,他也好随时能退回北方,天琅骘已经算很谨慎了。’
‘事已至此,不用想太多了。’
天琅骘看着雀鲤鱼离去的背影,不再多说,而是接着闭目等待,在这期间毗加多次进言发起进攻,都被天琅骘拒绝。
就这样数个时辰过去了。
一直到有一道白色身影来到天琅骘身前,天琅骘才重新睁开眼睛。
来人面容模糊不清,身形不知为何有些虚幻,浑身上下除了一剑外别无他物。
天琅骘一眼就知道来者何人。
上元!
看到上元的身影,毗加深吸一口气,低下头去不敢去看。
另一旁的几个怜愍更是恨不得把脑袋埋到脖子里去。
“上元道友,别来无恙啊。”
天琅骘缓缓开口,但却没有得到回复,上元依旧冷冷地站在那儿。
天琅骘看上元毫无反应,宛若死物,皱了皱眉,仔细看了看,这才恍然:
“原来道友来的是一道虚身。”
上元依旧脸色不变,天琅骘则如释重负,呵呵一笑道:
“上元道友有所不知,本量力成释之前,正是一位玉真道统的仙修,道行也还算精深。”(注1)
“所谓玉真,讲究虚实相生,虚实相依,虚实变化之中,有无穷之神妙。”
“本量力素知,玉真一道,有一道神通【玉中人】,其中有一道神妙乃神通大成者方能掌握。”
“玉真仙修,修到最后,法躯化作白玉,而这道【玉中人】能使白玉之身再次诞出一人,也就是虚身。”
“虚身从玉中所化,又脱胎于人,于是平日可用于对敌,有本尊三成神通神妙。”
“虽然远不如太阴的【仪对影】,但依旧可以称之为虚实变幻的大神通。而上元道友此次前来的,正是这一道虚身。”
天琅骘胸有成竹,嘴角带笑。
若是上元亲至,他还忌惮三分,可若只是一道虚身,那他天琅骘何惧之有!
天琅骘身边的摩诃怜愍定神看了看,发现这道‘上元’果然有些虚幻,一时间大松了口气,也直起了腰板。
‘上元’一言不发,拔出剑来。
天琅骘看见‘上元’这模样,已经全部明白了,或者他自认为自己已经全明白了。
‘上元这是怕了!’
天琅骘胸有成竹,豪情从胸口迸发而出。
‘是了,我天琅骘如此实力,又有法相接引祝福,上元惧我实属正常。’
‘可他到底还是太阳道统之首修越宗的金丹种子,是现在整个南方的紫府第一人,就算他不敢面对我,却也不能退缩叫其余同道看不起。’
‘于是他遣一道虚身来见我,即便这道虚身被我天琅骘打得形神俱灭,他也有话说”
“至于他的真身,此时应该在另一边,击杀我大欲道的怜愍和那几个紫府魔修。”
天琅骘心念至此,仿佛为了印证他的想法,另一边,千里之外,琉璃花雨冲天而起。
怜愍陨落!
上元真身果然在击杀那几个怜愍和魔修!
天琅骘见状哈哈大笑,终于放下心中最后一丝防备。
“太阳道统,不敢面对我天琅骘,只敢屠杀弱小,不过是欺软怕硬,沽名钓誉之辈!”
既如此,天琅骘已不再犹豫,太阳道统畏他天琅骘如虎,若他再退缩,那就不是谨慎小心,而是愚蠢懦弱了。
说着,天琅骘浑身爆发璀璨的华光,他往前一步,正式踏入了徐国地界。
“毗加,你带着奴孜等人,先一步进徐国。等我料理了这边的残局,就前往徐国找你们。”
郎朗释音回荡于天地。
“上元道友,且让我天琅骘来试试你的本事吧!”
-----------------
四世摩诃毗加带着几个怜愍往徐国内部飞了数百里,回头一看,果然见‘上元’被天琅骘轻松压着打。
几个和尚顿时也松了口气!
“量力神威无限,太阳道统居然无一人敢来面对量力!”
女咲怜愍开口拍着马屁。
毗加翻了个白眼,这话刚才你不敢对着‘上元’说,现在对着我说有什么用。
当即挥挥手让女咲退下。
一旁的大欲道新星,几乎是大欲道下一个内定的摩诃奴孜对着毗加行了一礼,说道:
“大人,我们该怎么做?”
毗加思考了一瞬,轻声道:
“量力让我们先一步进徐国,说明他解决‘上元’花不了多久的时间。”
“为求稳妥,我们不要离开量力太远。”
至于天琅骘为什么不让几人留在他身边,自然是担心‘上元’这道虚身有什么自爆的手段,到时候天琅骘自然毫发无损,但带来的手下全死完了,此次入侵徐国也小亏。
几个怜愍闻言,都颇为认同地点头。
有大腿不抱,非要自己单带,他们几人还没那么傻。
下一瞬,一旁的奴孜似乎听到了什么,一双眼睛忽地转移了视线,看向了徐国内部。
他有些不可置信地又算了几次,浓浓的狂喜在他行踪涌起。
‘徐国,不愧是仙修之地。’
‘这才刚踏入,就有如此美味佳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