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没有损失,一丝一毫都没有。’
秦枫眼中闪过一分了然:
‘太越还在装乖宝宝,他不敢多得罪天下同道,但上元出手是自己的意志,与祂无关,太越赚了。’
‘其余大人原本想试探我秦枫,最好是能打压我的剑道,可既然被上元阻拦试探不了,那么回过头来,圆满上元的意向,也是稳赚不赔的事情,毕竟上元师伯只剩六十年求金,而试探秦枫还有好多年。’
‘所有大人都赚了,但是上元师伯却在中间硬生生为我抢出了六十年修炼剑道的机会!六十年后,玉真成道,试探接踵而来,但这六十年,我却可以安心修剑,享受太平。’
秦枫之前就想好了,哪怕诸多洞天的神仙虫趁着秦枫剑道还未大成就南下逼迫,他也不会有任何地动摇,对他的剑道也没有任何损伤。
但是三天两头被人压制,还是很窝火的一件事,如今在上元的庇护下,六十年内,再无人自北方来以大欺小,秦枫有了六十年的珍贵发育时间。
‘而此次试探【欲界相】一事,也是如此。诸多法相想试探【欲界相】,于是天琅骘南下;太越还得继续装乖宝宝,于是上元师伯前往御敌;【欲界相】没阻拦天琅骘,因为天琅骘脚踏两条船,【欲界相】想借此良机敲打一番。’
‘上元师伯出手,以极其酷烈的方式打杀了天琅骘,逼得法相前来救人。可祂们难道吃亏了吗?’
‘【欲界相】出手,祂的状态被看得更加详细,太越还是乖宝宝不变,唯一吃亏的是【欲界相】,可祂基本的诉求,打压一番天琅骘,也达成目的了。’
‘可此次出手,并非无用,其实这是一种逼迫,不是大人逼迫上元师伯,而是上元师伯逼迫诸多大人。’
【欲界相】当年为大慕法界的一位法相,被孔雀引诱,前往更南方建立一道,也就是现在的大欲道。
这中间难道没有其他人的资助与帮忙?大欲道的存在难道没有阻碍其他人的利益?
于是关于【欲界相】,自动分成了两派,一派是与【欲界相】亲好,只想试探一番【欲界相】的状态,不想多做其他的事;一派则是与【欲界相】敌对,巴不得祂多倒霉。
原本这两派虽然互相看不顺眼,彼此间小动作不断,但至少明面上还说的过去。
但,此次不同了,上元出手了。
他的出手导致性质变了,不管上元是出于自己的意志还是为了别的,但总之上元出手导致的结果,已成定局。
于是漫天的大人完完全全分成了两派,一派承了上元的情,一派对上元恨之入骨。
而这两派也会在【欲界相】一事上互相敌对,北释矛盾更加激烈,虽然原本就很激烈就是了。
‘上元师伯,这是替那些还在犹豫,还在考虑要不要把矛盾激化的大人们做了决定。’
‘对于那些大人来说,矛盾激化与否都是可以接受的,选哪个都不吃亏,上元师伯站出来告诉他们要选哪个’
‘一如两百年后的李周巍’
两百年后的李周巍,孤身前往西边灭蜀。当时的蜀国,背景是长怀山,蜀国的蜀帝对长怀山有大用,培养得当能借蜀帝来养成一个长怀山的神丹。
但长怀山内部对于蜀国的态度也很纠结,一方面希望靠着蜀国成就一个神丹,壮大自己的力量。
(神丹也就是金丹中的怜愍)
另一方面又不希望这个神丹成就,毕竟庆棠因的人品有目共睹,他今天成了神丹又转世广源天,明天当场切割,后天直接对着太益指着鼻子骂祂是傻逼,也不是没可能。
只是这毕竟是没发生的事,这两个选项选哪个长怀都不吃亏,所以长怀山自己也纠结。
但这时李周巍出现在西蜀,为长怀山做了决定。
他悍然击杀了蜀帝,逼迫长怀山只能选第二个选项,虽然长怀山压根没吃亏,还靠着这个神丹的陨落让北方欠了一份人情。
但终究是为李周巍所逼迫。
两百年后的李周巍,一如现在的上元!
‘换成别人早被打死了,但李周巍背靠天霞,上元背靠【玄泱仙君】,二人的处境几乎一样。’
‘不过李周巍要考虑乌龟的态度,上元则是为了回报太越的恩情,于是二人多有掣肘,也因此,他们都没有肆意妄为的资本。’
比如几年后的慕容夏南下吃人事件,倘若上元没有太越掣肘,以上元的性格,慕容夏还敢南下吃人?
反了天了!
可太越早已与北方达成交易,因此为了考虑太越,上元只能忍耐,一直忍耐到慕容夏吃完十万人,这才出现,将他赶走。
‘他们没有肆意妄为的资本,可我秦枫,却有。’
秦枫心中明悟,面色平静,嘴角微微勾起。
‘我比他们还要自由太多了,我背后也没有任何的大人能帮我做决定。’
‘那个sss级的金手指,给了我能在玄鉴世界,这个坐牢一般的世界肆意妄为的资本,长庚果位的爱护,陆江仙的认可,让我有了在这个世界百无禁忌的能力。’
‘如今再回想,以金丹思维来看。’
‘隋观真敢出手将我困在渌语天?以隋观和杜青的性格,但凡能将我困住,他们还会跟我废话半句?’
‘我在渌语天中与杜青的交易,真是那些大人逼得我不得不兵行险招?还是我把诸多大人逼得不知所措,逼迫意见不统一的祂们做出决定,只能被迫与我交易?’
‘师尊和师妹如今依旧活蹦乱跳,没有被杀死,难道真是那群大人道德水平高?’
‘我看是祂们巴不得师尊多活三百年,师妹能常伴我左右,只要师尊师妹二人活着,我再怎么乱来,也不至于完全不考虑他们’
秦枫轻笑一声。
‘换句话来说,我之前的决策实在太过保守了,要重新推翻我之前的想法,以金丹的思维重新考量。’
‘若按照我以前不争不抢,修炼剑道,那未免也太保守,太憋屈,太委屈自己了。’
‘接下来,攻守易形。”
‘我会去争,我会去试,我会去主动地去压迫诸多大人,逼他们做出决定。’
‘我会主动地去参与天下大事,一边在天下大事中成就我的剑道,一边也是把大人们折腾得焦头烂额,让祂们顾不上我,主动出击,以攻代守。’
‘漫天的大人会在我一次又一次地主动压迫中,自动划分出队伍来,我这边的一派,哪怕对我恨之入骨,哪怕对我避之不及,也不得不站在我身边,为我提供帮助。’
‘一如太越,祂现在还在装乖宝宝,哪怕觉得我是大麻烦不想我去沾边,可我若主动出击,上门去修越宗,祂也不得不黑着脸为我提供庇护和帮助。’
‘即便这计划失败,到了最后,无人站到我身边,我举世皆敌,可再怎么样也不会比现在的情况更加糟糕了。’
心中思虑完毕,秦枫深吸了一口气,遥遥对着上元离开的方向一拜:
“多谢师伯指点。”
秦枫躬身了数息,起身后在李项平的肩膀处拍了拍,让李项平恢复了五感。
“走吧,回去吧。”
“此次徐国反攻大获全胜,释道来攻打徐国的紫府级战力基本全军覆没,但还是有很多筑基法师在徐国逗留,他们造成的影响也需要人来抹平。”
“不久后,三宗七门会拉上江南的紫府势力,集结一批筑基,荡平徐国。”
“李项平,你就来带月湖峰的队伍,看着月湖峰的人,别让他们乱来。”
秦枫轻声对李项平吩咐道。
倚山城有屠龙殊,虽然屠龙殊现在还是练气,但手段不低,他还算放心。
但月湖峰那真是烂完了。
你敢信,堂堂有两个紫府的月湖峰,麾下本领最高的,居然是赵停归这个农户出身整天巴结专营收买人心的?
其余人,修为是够了,脑子也都喂猪了。
没办法,秦枫只能紧急提拔李项平,免得到时候月湖峰给他秦枫丢脸。
“是!”李项平沉稳有力地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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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下。
太虚震动,整个天际为熊熊的并火所燃烧。
雀鲤鱼立在空中,那张俊美的脸上毫无血色,脸上有几道被剑划出来的伤口,伤口处金血流淌,从脸上滴落后化作乌黑火焰燃烧。
他满脸凝重地看着面前的八卦袍少年。
只见张天元身边有两个葫芦灵器环绕,并火有多少,葫芦就收多少,他头上还有一个牝水法环,源源不断地释放牝水法光进行疗愈。
“可恨!”
雀鲤鱼恨恨道。
张天元本事不高,要是二人赤手空拳展开肉搏战,雀鲤鱼有信心百合内将张天元活活打死!
可张天元身上宝物实在是太多了,跟萝卜一样,拔出一茬还有一茬。
两人打了这么久,雀鲤鱼愣是连一缕并火都摸不到张天元,反而被张天元抓住机会,以长剑灵器划了好几道口子,受了小伤。
“雀鲤鱼道友,我看道友乃【入圣相】心腹,因此多多留手,道友再不走,等紫霂一到,道友就再也走不了了。”
张天元阴沉沉地说着。
雀鲤鱼深吸了一口气,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天元道友声名不显,本事却不俗。”
“当年听闻你三神通为一神通的元素真人所败,我还以为你不过一草包。”
“如今看来,是我看错了。”
张天元听完后哂笑一声,随后目露寒意地看着雀鲤鱼:
“我固然不如元素,但打你一个区区杂毛鸟还是绰绰有余的?”
“小心你的性命!”
雀鲤鱼还想再说什么,忽地,两位真人同时转头。
徐国,光彩冲天,无边法相现世。
看到此景,张天元放声大笑,雀鲤鱼心中没有悲伤没有惋惜,只有无边的愤怒,他死死咬牙,心中仿佛压着块沉甸甸的巨石。
“蠢货!果然陨落了!”
“太阳道统也是能如此得罪的!如今法躯被毁,引得法相亲自来救,大欲道必然动荡。”
“天琅骘啊天琅骘,你害的我无法安心修炼了!”
雀鲤鱼目光阴沉至极,看着张天元挑衅的目光,终究是不敢再停留。
熊熊并火退去,他让三个怜愍留下来断后,自己立刻抽身,离开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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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山。
此山在齐燕交界之处,为【欲界相】亲自所立之上,乃大欲道跟脚所在。
欲山之上,银水流淌,众多百姓聚在山脚,划船行乐,整座山上种满了莲华。
往年雀鲤鱼来欲山,都会欣赏一番欲山的美景,如今他已经顾不得了,直飞山顶。
山顶正中央有一池,其上清炁芳芳,华彩灿灿,灵机尤为恐怖。
此时在这道灵池上有一道暗淡至极的光点,雀鲤鱼来此一看,愣了一愣。
这道光点的强度怕是连最弱的摩诃都比不过,最多比肩一个怜愍
而这道光点,正是天琅骘的真灵!
他居然伤得如此严重!
原本天琅骘南下,嚣张无比,很大的原因就是释道哪怕法体被毁,只要真灵走脱,花个十几二十年时间重新捏一个法躯,又是一条好汉。
但如今天琅骘真灵受此重伤,哪怕大欲道不计成本地疗愈,也得五十年才能恢复如初。
五十年不能动,这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量力你怎么搞成这样的”
哪怕雀鲤鱼带着满腔怒火,气势汹汹地前来问罪,看到天琅骘被打得如此凄惨,也说不出什么重话了。
光点微微闪烁,传来天琅骘的声音:
“雀鲤鱼,我问你!”
“此次南下之事,你知道多少!!”
雀鲤鱼心里一凛,知道天琅骘恐怕遭到了自己人的暗算,于是沉声道:
“我一概不知”
“我若知道,也不会苦劝量力要三思而行,不得罪太阳道统了。”
光点听完,沉默了一瞬,这才疯狂咆哮:
“真灵受损,大人被试探,本命释器被毁,毗加奴孜全死了!”
“上元上元还有那些躲在背后的人”
天琅骘恨到了极致,反复忍耐,最后才平静下来,对着雀鲤鱼说道:
“劳烦摩诃,太阳道统放了瓷焚回来,说想要赔偿,你去一趟,把东西带足了,务必喂饱太阳道统,切莫再生事端。”
雀鲤鱼低头称是。
“还有告诉太阳道统,太阳天威在上,我天琅骘三百年不再南下过江,望太阳道统息怒。”
此话一出,即便是雀鲤鱼也感受到了格外的耻辱,但却无可奈何,只能称是。
而天琅骘自己心也在滴血,三百年啊!他的剩余寿元也就三百年了,这个承诺一出,天琅骘更进一步的可能性就彻底断了。
想到这,天琅骘长叹了一声:
“悔不该入侵徐国,如今说什么也晚了。”
“你写封信给雷头首,告诉他南下之事,我天琅骘已无能为力。”
“顺便再告诉他。”
天琅骘声音凄凄,带着些许的恐惧:
“太阳矜威,不可挡也。”
“南下,三思,三思,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