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傀儡皇帝不上朝权臣跪 > 第001章 空龙椅

空龙椅
龙椅空着,金阶下却跪满了人。
摄政首辅裴照玄跪在最前,礼部尚书韩炳跪在他左后,六部堂官、内阁旧臣、掌印内侍跪成一片。没人敢起。
因为朝政已经卡死在御案前。
城南义仓三次催开,灾民堵在仓门外等米;西营军粮只够半日,换防册还压在兵部匣中;宫门外的急报被雨打湿,。
奏章可以压,钥匙不能一直抱着。仓门外的人也不会等朝堂把名分争清。
裴照玄慢慢起身。
他一动,百官跟着抬眼,像终于等到有人替他们站起来。
裴照玄没有看龙椅,只看陆慎:“拟令。”
陆慎的手一抖。
“奴婢……拟给谁署?”
这一句轻得像针,却把满殿人的眼神全扎住了。
裴照玄道:“内阁先拟,六部会签,急务先行。”
陆慎跪着没动。
他知道这话听起来像权。
可旧规后面等着的是责。
“首辅,”陆慎把额头贴到砖上,“内阁哪位署?六部哪位签?若义仓开后伤了人,若军粮调错一斗,若宫门问责,奴婢该把令送到哪一位大人名下?”
(请)
空龙椅
殿内一片死紧。
韩炳袖口往后一收。
户部尚书周伯衡把账珠攥在掌心,珠子没响。
兵部侍郎低头看换防册,像那本册忽然烫了起来。
裴照玄的脸色终于沉下去。
他今日要的就是这一刻。
他要让满朝看见,皇帝不上朝,朝堂照样能动;他要让萧怀璟从空龙椅上退成一个可有可无的病人。可第一道令还没出殿,旧规已经把所有人的名按回纸上。
“杨承。”裴照玄唤。
他的门生立刻膝行上前:“学生在。”
“写。”
杨承取过空白令纸,笔尖落得很快。
“城南义仓即开,西营军粮先调,宫门照急务放行。”
三件事写在同一张纸上,像一把刀,把卡死的朝政劈开了一道口。
百官眼里终于有了松动。
陆慎却只看署名处。
那里仍空着。
杨承吹干墨,双手捧起:“请首辅署押。”
裴照玄没有接笔。
“义仓属户部,军粮属兵部,宫门属内廷门禁。此令自该三处同署。”
周伯衡立刻道:“臣掌钱粮,不掌军门。”
兵部侍郎也道:“臣管军务,不管义仓。”
韩炳跟着低头:“礼部只掌名分,不敢署实务。”
甩锅的声音一个接一个落下。
每个人都跪着。
每个人都在往后退。
守仓小吏抱着钥,在雨里哭出声:“那仓门到底开不开?”
没人答。
裴照玄看着那张令纸,手背青筋慢慢浮起来。他能逼百官跪,也能逼他们喊摄政首辅为国分忧。可旧规只认一件事。
谁发令,谁担责。
过去这四个字后面,总能写萧怀璟。
今日不能了。
陆慎忽然想起养心殿里的病灯。那盏灯总亮到三更,宫人都说皇帝胆小,连睡都睡不安稳。现在他才知道,那灯下压着的不是胆小,是每日都有人递来的这类令纸。
他把拂尘压在地上,声音发哑:“首辅,宫门若问,奴婢怎么回?”
裴照玄接过笔。
满殿眼睛都钉在他手上。
笔尖停在署名处上方,只差一寸。
那一寸,比整座金殿都重。
殿外又有人奔来,雨水溅进门槛。
“启禀诸位大人,西营催粮,兵卒已拆马料入锅!”
兵部侍郎的脸白了一截。
守仓小吏的钥匙响得更急。
周伯衡终于忍不住抬头,声音发干:“若再不开仓,城南棚户先乱;若先调西营粮,换防今夜断顿。两头都要人名。”
兵部侍郎立刻道:“粮是户部的粮。”
周伯衡反咬回去:“兵是兵部的兵。”
韩炳跪在两人中间,袖中礼文被汗洇开,墨字糊成一团。他忽然不敢再说“名分”二字了。
名分落不到纸上,就要落到人命上。
裴照玄的笔仍未落下。
他第一次清楚地感觉到,萧怀璟不坐龙椅,比坐在上面更难对付。坐着的人可以被逼,可以被架空,可以被当成傀儡。可不上朝的人,只留下旧规、空位和一张无人敢填的名。
裴照玄终于把笔放下。
“送宫门。”
杨承一怔:“首辅,署名处……”
“宫门会放。”裴照玄道。
他说得稳。
可殿内没有人跟着稳。
陆慎双手接过令纸,指尖碰到空白处,像碰到一块冰。
他知道宫门不会。
宫门认令,也认责。半掩的朱门之后,守门的人只会问一句话。
谁担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