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他们以为自己还没进局,直到裴照玄说那种一口气联名保事。
这是把责任拆碎。
今日谁值病名,谁担病名;谁值换防,谁担换防;谁值开库,谁担开库;谁值代批,谁担代批。每人只碰一项,看起来比十二个人共同联名轻得多。
年轻门生们眼里终于有了一点活气。
只担一项,总比一张联名帖压三线强。
裴照玄要的就是这点活气。
“政事堂不能停。”他说,“陛下病中不临朝,旧规仍要行。各项事务,分值分担,今日先列六人。”
六个人。
不是十二个。
不是联名,而是轮值。
殿里的气像被轻轻松开了一扣。
顾承弼却没有松。
他太知道这扣子会往哪里勒。
小吏捧着蓝皮册走到廊下,的联名帖干净得多。
(请)
。他以为被首辅点名,是被看重;此刻才明白,被看重也可能是被推到前面挡责。
赵元思忽然抬头。
“若学生只传代批,不拟代批,也要担吗?”
陆慎答:“经手即担。”
这四个字一落,廊下有三个人同时把手收进袖中。
裴照玄听见了。
他没有喝止。
因为他知道喝止无用。
这不是胆小。
这是规矩已经贴到手上。
的联名,是把十二个人绑成一捆,靠人多压住一口危机。
今日的轮值,是把六个人拆成六节,靠分责让每个人以为自己只担一小段。
可保责封条一贴,小段也会追到底。
一捆绳能断,一节铁环却会套在腕上。
这就是裴照玄的新办法,也是皇帝旧规新的反咬口。
顾承弼终于开口,声音很低:“老师,第二批若全写实责,没人会再写第三批。”
裴照玄看他一眼。
“所以第二批不能输。”
顾承弼心里一沉。
不能输,意思是这六个人必须替裴党把朝堂重新撑起来。
可第一批人的下场就在地上。
顾氏退名帖还在案上。
保责封条还湿着。
撑起来的东西越高,摔下来时越响。
周伯衡把蓝皮册推回去。
“既然六人已署,请首辅大人定第一项。”
裴照玄没有犹豫。
“病名。”
满殿官员都看向沈怀玉。
沈怀玉跪在最前,脸上最后一点血色退尽。
病名最轻。
也最重。
写重了,首辅代政有名;写轻了,百官逼临朝有名;写照旧,皇帝继续不出,所有责仍压在代行者身上。
沈怀玉接过那张太医院薄纸,指尖碰到“寒热未退”四个字。
纸很薄。
薄得像一口气。
殿外又有脚步声。
不是太医院。
是沈家的人。
一个老仆跪在偏门外,怀里抱着一件干净外袍,外袍上压着一封家信。
小黄门把家信递进来。
信上只有一句话:若怀玉值责,沈氏不共保。
沈怀玉看见那行字,手里的病名纸轻轻一弯。
第二批联名刚成形。
第一封切割信,已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