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开到小区门口时,天已经黑透了。
路灯亮着昏黄的光,保安亭里换了人,不再是白天那两个。
新来的保安看到警车,明显紧张了一下,站得笔直,目光不敢往我这边看。
周至诚先下车,和小区物业的新任负责人——据说原来的经理已被总公司紧急撤换——交涉了几句,确认林浩已被羁押、他家门口也贴了封条后,才示意我可以进去。
“嫂子,我送您上楼。”
“不用了,”我说,“已经够麻烦您了。”
“不麻烦,”周至诚的语气不容拒绝,
“陆首长交代过,必须确保您的绝对安全。您要是出任何差池,我没法向首长交代。”
我没再推辞。
电梯里只有我和他两人,数字一格一格跳动,从1楼到18楼,安静得能听见电梯运转的嗡嗡声。
“周中校,”我突然开口,“陆峥他……很着急吗?”
周至诚沉默了两秒,说:
“嫂子,首长今天在演训场上发了很大的火。”
我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陆峥这个人,我最了解。
他在部队二十年,从一名普通士兵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位置,靠的就是沉稳与冷静。
电梯抵达18楼,“叮”的一声轻响,门缓缓打开。
走廊里静悄悄的,声控灯应声亮起。
我家门口的景象让我瞬间愣住——门已经被换掉了,崭新的防盗门锁泛着金属光泽;门板上林浩踹出的凹痕消失无踪。
我转头看向周中校。
周至诚望着我,点了点头:
“陆首长确实了解您,他猜到您今晚可能会回家,便提前安排人把门锁和安防系统都修好了。”
我向周至诚道了谢,看着他走进电梯。
关上门后,我背靠着门板蹲下身,积压了一整天的情绪终于得以稍作释放。
“叮铃铃——”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屏幕上备注着“老公”二字。
看到这两个字,我强忍了一天的情绪彻底崩溃,眼泪夺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