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
我成了一名实习律师,陈栩是我的指导律师。
所里人都说,陈栩对盛予好得过分。
案子带着做,文书逐字改,连中午饭都帮着点。
我不解释。
生日那天,陈栩递给我一个盒子。
深灰色,系着缎带。
我拆开。
一条领带。暗纹,深灰色。
跟去年我买给周赫的那条很像。
我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
「你扔垃圾桶那天,我看见了。」
陈栩说,「后来我去商场找,同款,一直想买给你。」
「给我?」
「嗯,」他看着我,「你不用送别人了,送我就行。」
我把领带攥在手里,没哭。
但眼眶热了。
那天晚上,我发了最后一条朋友圈。
配图是法考证和那条领带。
文案只有六个字:再也不免费了。
点赞的人很多,评论里都是恭喜。
手机突然震了。来电显示:一年后。
我接起来。那边没说话。
但我听见了风声,很大,像站在很高的地方。
过了几秒,她说:「你做到了。」
然后挂了。
我回拨过去。空号。
这个号码,再也没有打通过。
我没有再去看周赫的朋友圈,早删了。
但后来听人说,那天晚上,有人在一家破酒吧看见周赫。
他一个人坐在角落里,面前摆了一排空酒瓶。
刷到那条朋友圈的时候,他哭得像个孩子。
酒吧老板说,他在那儿坐到凌晨三点,走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我不心疼。
五年前我等他到凌晨两点的时候,他嫌我黏人。
五年后他在酒吧哭到三点,跟我没关系了。
那条领带,现在系在陈栩脖子上。
春天了,风很暖。
我还是很喜欢骑电动车,风吹在脸上的感觉
五年前是赶路,现在是兜风。
我骑电动车载着陈栩,在城市里穿梭。
他坐在后座,手里拎着刚买的菜。
「你抓紧点。」我说。
他伸手揽住我的腰。
「谢谢你当初那个退烧药。」我忽然说。
风吹得他声音有点含糊:「谢谢你当初摔那一跤。」
我笑了。
笑得眼睛弯起来。
「那跤摔得值。」
后视镜里,阳光正好,他的下巴搁在我肩膀上。
电动车穿过梧桐树荫,光影打在两个人身上。
这条路,我不会再一个人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