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城，一个四季如春的地方。
这里陌生又安静。
我来到提前租好的公寓，打开手机，消息如同洪水般涌入。
手机的震动声持续了整整半分钟。
父母的担心、同事的关怀、同行的慰问。
我只给父母回了几句报平安的信息，让他们安心。
宋渔的消息，断断续续发了上百条。
我本不想看，手指却不听使唤地点开了最上面那条。
一开始，是混乱的道歉。
“眠眠对不起，眠眠对不起，眠眠对不起……”
然后是自我辩解。
“我从来没想过要伤害你，我只是……只是太想要了一样东西。”
“一样我这辈子，都不敢想的东西。”
再往后，是回忆。
那些回忆像刀子，每一刀都捅在我心上。
“你还记得吗？高三那年，我爸妈在民政局门口打起来，我蹲在学校操场的角落里哭。”
“你来找我，什么都没说，就蹲下来帮我擦眼泪，然后说了一句‘别怕，有我在’。”
“从那以后，你就成了我的全世界。”
“你帮我补课，帮我填志愿，帮我托关系找工作。”
“每一次，你都是那样理所当然地伸出手，好像我值得被拉一把。”
“可我不值得。”
“我从来都不值得。”
“你知道吗？”
“眠眠，最难过的不是被别人瞧不起。”
“是最感激的人，她太好了，好到让人觉得自己活在她的影子里，连呼吸都是她的恩赐。”
“所有人见了我都说‘你就是许眠那个闺蜜啊’。”“没有一个会议、一张名片、一次介绍，能让我摆脱你的名字。”
“我不是嫉妒你。”
“我是……我是恨我自己，恨我怎么努力都追不上你，恨我怎么活都只是你的附属品。”
“直到砚舟出现了。”
“他夸我专业能力强，夸我善解人意，夸我‘跟别的女人不一样’。”
“我知道这些话可能是假的，可我不在乎。”
“因为在他嘴里，我不是‘许眠的闺蜜’，我就是‘宋渔’。”
“第一次和他在一起之后，我哭了整整一夜。”
“因为我终于知道‘被当做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我知道我无耻，我知道我忘恩负义。”
“可人一旦尝过那种滋味，就再也回不去了。”
“这些年我一直害怕被你发现，又期待着被你发现。”
“我终于可以下定决心，脱下你为我披上的华丽外衣。”
她的消息到这里停了几分钟。
最后一条:
“眠眠，我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让你感到厌恶。”
我盯着这些字，看了很久。
宋渔，你为什么就忘了，这二十年来，你在我心中一直是宋渔。
再往后，是陆砚舟的消息。
“许眠，你为什么要闹到年会上？那些东西发出来，对你有什么好处？”
“公司现在全完了，投资人全撤了，你满意了？”
“我提的那个三个人一起的方案，你真的不考虑吗？我们本来可以各取所需，你非要弄得两败俱伤。”
“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们好好谈谈。”
看着他令人作呕的话语，我只觉得空气被污染了。
想到他的公司快要倒闭了。
我的心中却没有复仇的爽快，如同一团棉花堵在胸口。
不致命，却又异常难受。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将所有的心绪放在了研究新药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