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把新球鞋摆在茶几正中央。
弟弟光脚踩上去蹦了两下:“舒服!”
“喜欢就好,妈在就给你转点零花钱。”她拿出手机。
我站在角落,胃里一阵阵绞痛。
从口袋里摸出那张皱巴巴的存折,走到茶几前,放在球鞋旁边。
“妈,这钱……我想去医院。”
空气凝固。
弟弟停下蹦跳,嘴里叼着半块饼干。
母亲输入密码的手指僵在半空。
她慢慢转头,眼神从疑惑变成审视,最后化作冰冷的厌恶。
“你说什么?”
“我想去医院。我胃里真的有问题,校医说……”
“啪!”她一巴掌扇在我脸上。存折被打飞,落在地上。
“你想讹我的钱?想把家里钱都败光,让你弟弟没饭吃?”
“这是我卖血攒的,我自己花……”
“卖血?”她冷笑,“你的血也是林家的,谁准你私自去卖?不知廉耻!”
她弯腰捡起存折,当着我和弟弟的面撕成两半。“这种脏钱,留着也是晦气。”
弟弟在旁边嚼饼干:“姐,你是不是又想装病骗钱买零食?妈,别理她,饿她两顿就好了。”
我盯着地上的存折碎片。
那是我抽了三管血、晕倒在献血车旁才换来的。
现在成了“脏钱”。
“去,把地拖干净。别让你弟弟踩到了。”
我蹲下身,一片一片捡。
指尖碰到纸片,凉得刺骨。
母亲转身从柜子里拿出补脑液递给弟弟。
弟弟喝到一半皱眉:“妈,味道有点怪。”
“好东西都这样。快喝,别浪费。”
我看着他把那盒昂贵的补脑液喝得一滴不剩,又看了看手里的存折碎片。
我把碎片扔进垃圾桶,走进厨房,打开水龙头冲脸。
镜子里的人狼狈不堪。
我恨自己。
恨自己没用,连生病都像在犯罪。
恨自己去卖血,害得弟弟的补脑液都差点被连累。
我擦干脸,端起水果走出去,脸上挂着惯常有的笑。“弟弟,吃水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