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密道里走。
走出密道,就是走出过去,彻底与从前的一切告别了。
天光乍破,密道出口处成为一团温柔的光晕。
江不渡就站在那团光晕里,身边是一驾马车。
我走到车前,停下脚步。
江不渡把一个布包递了过来:“拿着。”
我伸出手,是一个汤婆子,底下还压着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硬纸。
“新户籍。”江不渡收回手,“江南晏州,沈氏女,名唤沈归。”
归去来兮,沈归。
“上车吧,车里备了干净衣服。”江不渡转身去解缰绳。
我钻进了车厢。
我打开包袱,里面有一套月白色的素面袄裙,布料柔软,没有任何显眼的标识。
我换上那套袄裙,把汤婆子抱在怀里,靠在车厢壁上。
马车微微晃动了一下,开始缓缓向前行驶。
江不渡的声音隔着帘子传进来。
“城南义庄那边,已经安排妥当了。一具身形与你相仿的无名女尸,死于三天前的急症。她手腕上,戴着你常戴的那只绞丝银镯。火势那么大,等他们扑灭的时候,那具尸体应该烧得辨认不出了。”
“多谢。”
我们没再说话。
马蹄声和车轮声交织在一起,京城的城墙已经完全看不见了,只有那片暗红色的火光。
那场火烧死了谢离忧,也烧断了某个人自以为能掌控一切的绳索。
会与江不渡相熟,其实我自己也很意外。
当时我刚随裴衍到京城,他将我安置在城郊一处旧宅,姜知意仗着自己未来世子妃的身份,肆意克扣我的用度。
我在别苑没有伺候的人,也时常吃不饱饭,裴衍和姜知意无事也不会来。
江不渡带着些吃食来探望我时,我曾怀疑他别有用心。
我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当初离开尚书府前,他从嫡母那里救下我的时候。
我不知道他莫名其妙对我好有什么目的,他也不多说话,只是为我送些吃食,又在我生病时扮成医者来送药。
我一直以为,他只是可怜我孤苦无依,才会时常来照看我。
那天,下着小雨,风很大,吹得破旧的窗户纸哗哗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