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致的压迫,催生出我极致的执拗。
夜深人静,守卫松懈。
我只有一个念头,逃出尚书府,去找裴衍。,守住我生死相随的誓言。
母亲去世后,我在尚书府起初是个隐形人,父亲从不来看我,他满眼都是我的嫡姐。
后来,我就成了嫡母和嫡姐发泄的工具,她们对我呼来喝去,嫡姐犯的所有错都会扣在我头上。
这个吃人的尚书府,我早就没有半分感情了。
沉沉夜色是最好的掩护。
我拼尽全力爬向高墙。
翻过这道墙,我就能逃离这座吃人的牢笼。
就在我堪堪攀上墙头的刹那,整座尚书府火光骤起,亮如白昼。
密密麻麻的家丁手持火把长刀,层层围堵。
我被狠狠拽下高墙,重重摔落在地。
刺骨的冰凉混着皮肉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我很快知晓了真相。
是我往日真心善待的贴身丫鬟。
一顿杖责,便让她全然不念我的恩情,将我暗中筹划出逃的事全盘托出。
嫡母早就算计好一切,静静等着我自投罗网。
一张墨迹冰冷的绝亲书被她甩在我面前。
她冷眼看着狼狈倒地的我:“谢家不留你这种败坏门风的娼妇。我给你两条路,你自己选。”
“在这上面按下手印,从此你从尚书府除名,你娘的牌位仍然可以供在谢家祠堂受香火。”
“如果你拒不依从,就报官定你偷盗私奔的罪名,尚书府也不会再留你,你娘的牌位也一并逐出谢家,永世无祠。”
好狠的心。
她用我的软肋,用我亡母的身后名逼我低头。
这个家从来就没有我的容身之地。
我咬破自己的拇指,将染血的指印,重重摁在绝亲书中央。
一枚血印,斩断我与尚书府的所有关联。
我奋力挣开所有桎梏,跪在祠堂冷砖上,对着我娘的牌位,恭恭敬敬磕下三个响头。
我抬起头,望向高高在上的嫡母,唇角扯出一抹惨淡的笑。
“所有过错,都出自我谢离忧一人,与我亡母毫无干系。”
“离忧拜谢母亲,拜谢尚书府养育之恩。”
话音落,我起身,转身大步踏出那扇囚禁我半生的侧门。
从此,世间再无尚书府庶女谢离忧。
只剩一介孤女,带着亡母遗愿,孤身活在这世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