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侯门弃女成了朝堂新贵 > 第十三章

周御史念出“长公主府”、“强占民田”、“殴毙人命”几个词,大殿里顿时落针可闻。
柳驸马当即出班:“陛下!此乃污蔑!”
“臣有实证。”我迈步出列。
我将誊写的卷宗、摁着血手印的苦主遗书、还有当年被篡改前的地契副册,双手举过头顶。
“景和二十三年,清水洼杨氏田产一案,人证、物证、书证俱在,请陛下御览!”
柳驸马难以置信的看着我。
皇帝翻看着,看不出情绪:“柳卿,这强占田地、致死人命,看来并非空穴来风。”
“陛下!”柳驸马急道,“这都是伪造!是这女子挟私报复!她因当年……”
“当年什么?”我截断他的话,直面他,也直面满朝文武。
“驸马是想说,我因当年宫宴献礼,赤金蝶恋花步摇中暗藏花粉、致使郡主当众病发一案,对长公主府、对明月郡主怀恨在心,所以今日构陷?”
柳驸马被我直白的话噎住。
“会有人蠢到在众目睽睽之下,在自己献的礼中动手脚,去害当朝郡主?”
朝堂上死寂一片。
苏慕阳站在武将班列中,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陛下!”柳驸马拱手,“她竟敢污蔑郡主,污蔑天家!”
“臣女所言,句句有据。胡嬷嬷画押供词,详述何时、何地、用何工具、花粉何来,臣已呈交陛下。”我顿了顿,语气更冷,“而郡主对臣女的‘关照’,远不止四年前这一桩。”
御座之上,皇帝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秦卿,你指的是,前阵子都察院收到的那份关于你身世的‘密奏’,还有那份你与苏慕阳的‘和离私契’?”
我抬头,目光扫过血色渐消的柳驸马,最后落在御前。
“陛下明鉴。伪造文书,捏造官眷身世,其目的,绝非仅污臣女一人之清白,更是伪造官文,欺君罔上!
“另有月前,长公主买凶劫杀下官,意图制造流民作乱的假象。侮下官清白是轻,引发对百姓对流民的民愤为重!人证物证均在五城兵马司。请陛下明察!”
我的话音落下,奉天殿内,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只有目光在无声地窜动:从面如死灰的柳驸马,扫到御座上看不清表情的帝王,再惊疑不定地落回我身上。
伪造文书欺君、引起流民哗变——这都摸到了皇权的逆鳞。
柳驸马瘫跪在地,浑身发抖。
皇帝没有看他,目光带着寒意扫过满朝文武,最后落在我身上。
“长公主府侵田案,人证物证俱在,着都察院、大理寺、刑部三司会审,严查到底。”
“当年宫宴旧事,及伪造文书、欺君罔上,还有劫杀朝廷命官……”他顿了顿,每个字都重若千钧,“一并严查。”
“退朝——”
就在众臣心神剧震、准备散去时,已走回队列的周御史,再次转身出列,声如洪钟:“臣,还有本奏!弹劾镇北侯世子苏慕阳,纵容亲属,贪墨北疆军饷,数额巨大,证据确凿!”
刚刚稍有松动的气氛,瞬间再次冻结。无数道目光,惊骇地在我和苏慕阳之间来回扫视。
风暴,还在继续。
长公主夺食邑,禁足。柳驸马降爵。
明月郡主,贬为庶人,幽禁府中。
镇北侯教子不严,罚俸一年,闭门思过三月。
苏慕阳,削去世子爵位,差事革去,回家反省。
我爹,秦太傅,被参“治家无方”,罚俸,降职,调了闲差。
门庭若市的太傅府,一夜门可罗雀。
他托人递话想见我,自然是没了下文。
又过些时日,一个寻常散朝的傍晚。
马车路过城西僻巷。车夫“咦”了声:“大人,巷子口……”
我掀开车帘一角。
巷口,一个穿半旧棉袍、胡子拉碴的男子,正被两个坊丁推搡。
“苏大爷,酒钱今天必须给!”
“还以为自己是侯府世子呢?呸!”
那男子背影佝偻,手紧攥粗劣酒壶,任人推搡叫骂也不吭声。
他视线漫无目的略过,猛地停在我这里。
我平静地看着他指甲的污垢、眼中混浊的血丝、袍角的污渍。没有恨,没有快意,甚至没有回忆被勾起的波澜。
另一辆马车缓缓停在一旁,一张明媚的脸探出头。檀则朗看了眼苏慕阳,对我蹙起眉眼。
受了委屈似的。
我忍着笑,放下车帘:“走吧。”
马车一前一后缓缓驶过,只落下瘫软在路旁的苏慕阳,渐行渐远。
不日,赐婚的旨意到了我的官署。
“……秦氏子衿,柔嘉维则,淑慎慧敏,才堪济世……特赐婚于贤王世子檀则朗,佳偶天成……秦氏所任惠农令一职,仍司其责,参朝议事如故……”
我接旨,谢恩。
心里很平静,像一片终于找到港湾的湖。
大婚那日很热闹。
京城百姓挤在街边看十里红妆,说贤王世子娶了位女官,真是奇闻。
洞房静下来,红烛高照。
檀则朗轻轻挑开盖头,烛光映着他清朗的眉眼。他没说话,只是伸出手,紧紧握住我的。
他的手很暖,掌心有常年握笔的薄茧。
“累吗?”
“还好。”我笑了。
他看着我的眉眼也笑了:“你的笑容,还是如七年前一般好看。”
我愣住。
七年前?
记忆深处,似乎有什么被轻轻触动。模糊的画面浮起——京郊杏林,纷飞的花瓣,一个爬树摔下来的苍白少年,还有我顺手用随身伤药给他包扎的零碎片段。
我想起来了。那个春日,我只是随手帮了个看起来有些孤单病弱的少年,说了几句宽慰的话,转头便忘了。
原来是他。
原来那么早,命运的线就已悄悄交缠。
“从那时起,我便知道是你。几年后,听闻你家中变故,被送去江南……”
“所以,”我喉咙有些发紧,“县衙、水渠、周御史还有那些恰到好处的消息……”
“是。”他回答得坦荡,“但我做的,只是让你走的路稍稍顺一些。能走到今天,靠的全是你自己。”
烛花“啪”地爆了一声。
我看着他,烛光在眼底晃了晃,泛起一层薄薄的水汽。
红烛燃了一夜……
翌日清晨,我换上那身深青官服。
檀则朗同样是一身官服:“一同上朝。”
“好。”
书房里,喜庆的装饰还未收起。
书案正中,镇纸下压着一页洒金小笺。
上面是一行清峻熟悉的小字,笔锋从容有力:
“女子立世,当如松柏,不依不靠,自有苍穹。”
落款处,是另一个字迹,洒脱飞扬,与我的并立:
“松柏之侧,愿为磐石,风雨共担,日月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