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夜里,门锁又响了。
四个婆子闯进来。
两个人按住我,一个人搜箱子,一个人翻床铺。
被褥扯烂,枕头撕开,荞麦壳撒了一地。
箱子掀翻,衣裳散了一屋。
「找到了!」
一个婆子从被子夹层里抽出一沓纸,举起来晃着。
顾修衍站在门口,接过去一张张翻着。
纸上密密麻麻的字,我的笔迹,写着我与故国旧部的往来。
「沈蕴,你还有什么话说?」
「我能看看那些信吗?」
他把信推过来。
我拿起来一张张看着。
字迹模仿得很像,但有一处破绽——我写字时「國」字右下角带一个小钩。
这些信上没有。
「这不是我写的。」
「不是你是谁?」
「相爷查一下就知道了。
林舒苒从顾修衍身后走出来,端着一盏茶递给他:「相爷,姐姐她……知人知面不知心。那些舞姬的事还没查清楚,现在又搜出这些信。相爷还是把她关到废院去吧,放在西厢房,我不放心。」
顾修衍没接茶,他看着我:「我再问你一遍。是不是你?」
「不是。」
「你敢对天发誓?」
「我敢。如果我做了对不起相爷的事,让我不得好死。」
林舒苒在旁边轻笑了一声。
顾修衍盯着我,盯了很久。
他转身走到门口:「关进废院。没我命令,谁也不许放她出来。」
两个婆子上来拖我。
走到林舒苒身边我停下来:「林姑娘,你今天的风光,用的是我的下场。万一有一天你成了下一个我呢?」
她端着茶的手抖了一下,茶水溅出来烫了手背:「姐姐真会开玩笑。」
婆子把我拖过回廊、花园,到相府最角落的院子。
三面高墙,一扇掉了漆的木门。
门从外面锁上。
院子里长满枯草,屋顶的茅草露出几个大洞。
没有炭火,没有被褥,连口水都没有。
我站在院子中间抬头看着天。天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