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那年,奶奶烧光我所有课本和真题卷,逼我辍学进厂,给小叔攒八万彩礼。
断粮、锁门、全村封杀。
我蜷在楼道里靠声控灯背书,搬货扛到满手是血。
高考前一周,她装病骗我回家,把我反锁进小黑屋。
我撬开窗户,跑了几十里山路冲进考场。
后来我被重点大学录取的消息传到村里那天。
奶奶瘫在地上沦为笑柄,小叔的婚事也黄了,无人敢嫁。
而我坐着火车,头也没回地逃离了这座大山。
……
在县城最好的高中里,我是老师口中最有希望冲名校的苗子,是同学眼里沉默寡言却永远稳居年级前列的学霸。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脚下没有半分退路,身后也没有半分依靠。
我所有的底气,都来自那些熬到深夜的灯光,和刻进骨子里的倔强。
我生在深山里的小村庄,从记事起,我的世界里就没有父母的模样。
三岁那年,他们一拍两散,各自奔赴新的生活,我成了多余的包袱,被像扔垃圾一样扔给了奶奶王翠芬。
而从那天起,我的人生就只剩下冷眼、苛待和永无止境的偏心。
奶奶这辈子,心里只装得下一个人——我的小叔,周耀。
他是奶奶最小的儿子,被宠得无法无天,快三十岁的人了,没正经上过一天班,也没往家里拿过一分钱,整日游手好闲,打牌喝酒,和村里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女方张口就要八万彩礼。
这笔钱,就成了悬在我头顶的刀,也成了奶奶摧毁我人生的唯一理由。
在村里老人的观念里,女孩子生来就是赔钱货,读书是浪费钱,早早打工赚钱、嫁人换彩礼才是正途。
而我,这个被父母抛弃的孙女,在奶奶眼里根本不是人,只是一个能给她宝贝儿子换彩礼的工具。
我以为,只要我足够乖、足够努力、成绩足够好,就能换来一丝喘息,就能靠着读书走出这座大山,摆脱这令人窒息的原生家庭。
所以我拼了命地学,从小学到高中,一路靠助学金和奖学金撑着,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把所有的钱都用来买复习资料,所有的时间都用来刷题背书。
我以为,只要撑过高考,一切都会好起来。
可我万万没想到,高三最关键的冲刺阶段,奶奶会亲手把我推入地狱。
那是三月的一个深夜,晚自习下课,山里的风裹着寒气往骨头缝里钻。
我抱着刚整理好的错题本、攒了半个月生活费买的真题卷和抄了三遍的知识点总结,脚步轻快地往奶奶家赶。
书包沉甸甸的,装的不是书,是我十八年来唯一的希望。
推开那扇掉漆的、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刺鼻的焦糊味猛地冲进鼻腔,呛得我瞬间僵在了原地。
院子中央,一堆熊熊燃烧的火光刺破了黑夜。
而火里烧着的,是我的全部。
我的课本,我的笔记,我的五三,我的真题卷,我熬夜写满的错题本,我舍不得折角的知识点手册,正被奶奶一捆一捆地扔进火里。
火苗疯狂地舔舐着纸页,发出噼啪的声响,黑色的灰烬卷着火星往上飘,像我碎成齑粉的未来。
“奶!你在干什么!”
我疯了一样冲过去,不顾滚烫的火苗,伸手就往火里抓。
灼烧的剧痛瞬间从指尖蔓延到全身,皮肤被烫得发红起泡。
可我感觉不到丝毫疼痛,眼里只有那些承载着我所有努力的纸张,在火里蜷曲、变黑、化为乌有。
王翠芬一把揪住我的后领,用尽全力把我拽开。
她站在火光前,满脸横肉,眼神里没有半分愧疚,只有蛮横、冷漠和理直气壮。
“干什么?烧了这些没用的破烂!”她叉着腰,尖利的嗓音划破夜空,“女孩子家读什么书?读到十八还不够败家?你小叔要娶媳妇,彩礼还差八万,你不去打工赚钱,在家啃这些纸片子能啃出彩礼钱?”
而我那好吃懒做的小叔,正靠在门框上,叼着烟,一脸无所谓地看着我,甚至还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在他眼里,我读书就是不务正业,我放弃学业给他赚钱,才是天经地义。
我眼泪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模糊了视线:“那是我的复习资料……我要高考,我要考大学,那是我的命啊——”
“考个屁!你的命就是给你小叔赚钱!”奶奶一脚踹翻我脚边的小板凳,木板砸在地上发出巨响,“你爹妈都不要你了,我养你到十八,已经仁至义尽了!从今天起,生活费一分没有,口粮也一粒没有,家里的米缸、厨房全锁了,你别想在家里吃一口饭,喝一口水!”
我这才明白,她不仅要毁掉我的学业,还要断掉我的生路。
逼我走投无路,只能乖乖顺从她的安排,辍学进厂打工,用我的青春、我的前途、我的人生,去换她宝贝儿子的彩礼。
“什么时候答应去电子厂,什么时候才有饭吃。”她冷冷地俯视着我,像看一件用完就该丢弃的工具,“不然,你就饿死在外面,我当没养过你这个白眼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