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越是被逼到绝境,我越是强硬,越是不肯低头。
你断我活路,我就自己开辟生路;你毁我资料,我就把知识记在脑子里;你堵我亲情,我就只靠自己;你想让我屈服,我偏要逆天改命。
我把自己的睡眠时间压缩到了极致。
整个人瘦得脱了形,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底也是化不开的青黑,双手布满伤痕与冻疮。
可我的眼神,却越来越亮,越来越坚定了。
李老师看我这般艰难,每天都偷偷给我塞吃的,帮我打印复习资料,在课堂上特意多提问我,帮我巩固知识点。
班里的同学也悄悄在帮助我,把不用的笔记、废纸留给我,在我被人嘲讽时,默默站在我身边,为我撑腰。
有一次,陈静被几个多嘴的外班女生堵在厕所,问她为什么要帮我,陈静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因为她是我朋友,你们谁有本事,也考个年级前几试试?”
那几个女生讪讪地走了。
后来这件事传到我耳朵里,我鼻子一酸,差点当着全班的面哭出来。
这些细碎而真诚的温暖,像点点星火,聚在一起,照亮了我前行的路,支撑着我熬过一个又一个崩溃的日夜。
我从不说谢谢,可我把所有的善意都牢牢记在了心里。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离高考只剩下最后一周了。
所有人都以为,奶奶已经无计可施,我终于能安安稳稳地等到高考,迎来属于自己的曙光。
我也这样以为的。
可我万万没想到,奶奶酝酿了一个更大、更恶毒、更致命的阴谋。
那天下午,一个同村的人慌慌张张地找到我,神色焦急:“周茹,快回村!你奶奶突然病倒了,躺在床上起不来,说想见你最后一面,再晚就来不及了!”
我心里猛地一沉,瞬间慌了神。
就算她再偏心,再刻薄,再伤害我,她也是把我从三岁养到十八岁的奶奶,我骨子里,仍残留着最后一丝未断的孝心与牵绊。
我放下手里的活,来不及多想,就一路狂奔,朝着村里的方向跑去。
我完全忘记了防备,忘记了她的恶毒与偏执,只担心她是不是真的出事了。
推开家门,院子里安安静静,没有药味,没有哭声,也没有丝毫生病的迹象。
奶奶坐在堂屋的椅子上,喝着热茶,精神抖擞,脸色红润,哪里有半分病重的样子。
周耀站在一旁,嘴角挂着戏谑得逞的笑容,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我瞬间僵在了原地,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一般。
骗局,从头到尾,都是一个精心编织的骗局。
“你骗我?”我声音发颤,满心冰凉。
奶奶放下茶杯,脸上没有半分愧疚,只有阴谋得逞的阴狠与冷漠:“不骗你,你怎么肯乖乖回来?我怎么能留住你?”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后退一步,浑身警惕,看着眼前这对自私狠毒的母子。
“干什么?”奶奶站起身,一步步朝我逼近,眼神凶狠,“我要把你锁在家里,一直锁到高考结束,然后直接送你去外地电子厂,一辈子都别想再回来,一辈子都别想再提读书的事了!”
我转身就跑,想要逃离这个地狱。
可已经晚了。
周耀早已堵在门口,一把死死抓住我的胳膊,用力把我往屋里拽,力气大得几乎要把我的胳膊拧断。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我拼命挣扎,又踢又打,声嘶力竭地大喊,“我要高考!我要去考试!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考个屁!”奶奶一把将我推进一间狭小阴暗的偏房,那是我小时候经常被关的杂物间。
“砰”的一声,重重锁上房门,“这次,我看你往哪跑!”
房门被反锁,窗户被木板死死钉死,房间狭小、昏暗、密不透风,充满了压抑恐怖的气息。
这是我童年阴影的源头,瞬间就把我拉回无数个被囚禁的童年日夜。
心脏疯狂地狂跳,呼吸困难,浑身剧烈颤抖,冷汗湿透全身,眼前一阵阵发黑,意识几乎完全崩溃了。
我扶着墙,缓缓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我想喊,却喊不出来;我想撞门,但浑身没有一丝力气;我也想放弃,可心底的倔强,死死拉住了我。
奶奶的声音从门外冷冷地传进来,残忍又冷漠:“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等高考一过,你就乖乖打工赚钱,给你小叔攒彩礼!”
“女孩子,就该有女孩子的命!别痴心妄想了!”
命?
我凭什么要认命?
凭什么我生来就该被压榨、被牺牲、被毁掉?
凭什么周耀游手好闲、不劳而获,却要我用我的一生去成全他?
我不认!
我死都不认!
一股从心底喷涌而出的狠劲,瞬间压过了所有恐惧、病痛与绝望,支撑着我摇摇欲坠的身体。
我不能死在这里!
我不能认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