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一杯温热的白开水轻轻递到我的嘴边。
是林婆婆。
她一直没有睡,放心不下我,听楼道里久久没有动静,便出来查看,刚好救下了濒临崩溃的我。
她小心翼翼地把我扶起来,让我靠在墙上,轻轻拍着我的背,像哄小孩子一样温柔地安抚着:“没事了,没事了,婆婆在,不怕不怕。”
温热的水缓缓滑过干涸的喉咙,我的意识才逐渐清晰了过来。
“婆婆,我是不是……很没用?”我声音微弱,带着深深的无力感。
“不。”林婆婆摇了摇头,眼神认真而坚定,“你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勇敢、最坚韧、最了不起的孩子,你比很多成年人都要强大。”
“人这一辈子,不怕穷,不怕苦,不怕被人欺负,就怕自己先认输。”林婆婆握着我的手,语重心长,“你不认输,就没人能打败你;你不放弃,就一定能走到天亮。”
那晚之后,我才真正明白,我怕的从来不是狭小封闭的空间,而是认输,是妥协,是向这个不公的命运低头。
只要我内心足够强大,只要我绝不认输,再黑的楼道,再窄的角落,再深的恐惧,都关不住我,也困不住我。
奶奶虽然不再上门当面闹事,可她从来没有停止对我的打压与管控。
她托了村里几个爱搬弄是非的长舌妇,时时刻刻监视着我的一举一动,向她汇报。
我去哪打工,我几点回楼道,我有没有看书,有没有接受别人的帮助,全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她像一只躲在暗处的蜘蛛,织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把我牢牢困在里面,让我寸步难行。
我去批发市场搬货,刚干半天,老板就莫名其妙地把我辞退了,说是有人打电话说了我的坏话;我去便利店帮忙,第二天就有人在店门口闹事,说我是不孝女,让老板别用我。
我走到哪里,奶奶的阴影就跟到哪里,我连一份安稳的兼职都做不长久。
我甚至不敢长时间待在楼道里,生怕奶奶突然冲进来,把我最后一点复习的地方也毁掉。
我像一只惊弓之鸟,时刻紧绷着神经,不敢有丝毫松懈。
李老师知道我的兼职全被搅黄后,私下联系了学校旁边一家早餐店的老板,说我是他的远房侄女,请老板让我每天早上帮忙包包子、收拾桌子,干两个小时,管一顿早饭再给十五块钱。
老板是个厚道人,二话没说答应了。
从那以后,我每天凌晨四点摸黑赶到早餐店,埋头包包子。
老板从来不问我家里的事,只是在我临走时多塞一个茶叶蛋给我:“小姑娘,吃饱了才有力气念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