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乔清顿在原地,像是闹了个笑话。
她看着江见青转身往外走。
“江见青!”乔清在身后追着他,“你不能赶我走!你说过会帮我的!”
江见青没理会她。
“你要出面帮我作证,证明向沅的事与我无关!”
“江见青!”
她的声音逐渐变小,四周的人埋头私语。
后面还有保安和医生跟过来,给乔清注射
了镇定剂,才安静下来。
江见青走出外科大门,人群少了,不像白天嘈杂。
他靠在墙壁上,点燃根烟,猛抽一口,呛得要命。
他忽然想起三个月前,就在这样的夜景下,哄骗向沅偷了家里的户口本。
她蹲在地上,喝醉了酒,脸红红的,像只呆头鹅。
你说什么她都听。
但那不是他第一次对她心动。
第一次是初见,在朋友新开业的酒吧,这大姑娘因工作不顺醉了酒,对着他指桑骂槐。
她的脸红扑扑的,迷迷糊糊缩在他怀里,然后又捧着他的脸,
“你长的好像我一个邻居啊。”
“就和我二十年见过五次那个!对门!嘿嘿,他有点帅,我高中暗恋过他来着。”
江见青一开始觉得她胡言乱语,但她盯着他,眼睛很亮:
“你也觉得我骗你对吧?傻!这叫一见钟情,你,不懂!”
他没忍住笑出声,“向沅,他叫什么?”
她掰着指头,傻笑一声,“江见青!”
现在想想,她可能都忘了。
也对,毕竟以她的酒品,什么都忘了。
但领证她记得。
他当时觉得,这姑娘傻到没边了,也不知道娶回去,日子会不会安生。
但闹腾些,也蛮好。
江见青灭了手里的烟,火星子掉到他手背,烧了个水泡。
他任由它继续烧下去。
想让自己疼。
可这和向沅受的伤比,连零星一点都算不上。
他的胸口疼得发紧,疼得几乎快要喘不过气,
也比不上。
他回到病房,独自守着向沅苏醒。
盯了很久,她很安静的躺着,让人害怕。
他握着她的手抵到额间,“向沅,疼吗?”
“一定很疼吧,你醒来,我什么都答应你好不好?”
“离婚也成我什么都听你的。”
“都听你的。”
声音在空荡荡的病房,一点点沉寂下去。
江见青的眼泪止不住往下流。
他静静地看着她。
脑子里怀念那个生动、浑身气力的向沅。
想到她相亲那会儿,受了欺负,他在车里看着,让人去帮忙。
她像是以为他会来,但人群中没有他时,好看的星星眼全是落寞。
后来他下车,她开心的不得了,挥手喊他:
“江见青,没想到在这遇见你,我请你吃饭吧!”
再后来
他没见她笑过。
江见青捂着嘴唇,一股气从胸口窜上来,呛得直咳。
他当时为什么不把事情全权委托给别人帮忙?
为什么要把婚房借给乔清住?
他有什么资格?
江见青咳得撕心裂肺,随后跑出了病房。
他蹲在门口,弯腰喘气,直至面前吐出一滩淤血。
护士瞧见想来扶他,却被他伸手挡开了。
他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医生建议他做个检查,也被他开口回绝了。
他害怕离开了向沅,怕意外会再次重演。
江见青扶着墙站起身,刚要进门,便看到向沅在床边的手动了动。
她慢慢睁开了眼。
“向,”江见青激动的吐出一字,脚步刚迈开,又缩了回来。
他不敢进去。
他有什么脸面进去。
他喊了医生,最后打开手机,将向沅醒来的消息告知长辈。
然后他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即将熄灭的屏幕上。
每一次呼吸,都像刀子割一样疼。
江见青远远地看着医生检查,看见向沅朝他看了一眼,心脏提到嗓子眼的紧张。
他顿时有些无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