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
两名身穿甲胄、面无表情的御林军侍卫应声而入。
大步走到赖克宝身边。
一左一右,架起他的胳膊。
赖克宝身体一震,却并未挣扎,只是死死盯着庆帝。
眼中不知是绝望,还是释然。
“陛下!”
范小勤心头剧震,眼见赖克宝要被拖出去,他再次出声。
“陛下开恩,赖御史查办贪腐,终究是有功于朝廷的啊,求陛下念其往日功劳,从轻发落。”
庆帝正准备离去,闻言脚步微微一顿。
侧过脸,看向范小勤。
“你这么袒护他?”
“那监刑之责,就由你来担着吧。”
说完,他不再给任何人说话的机会,径直离开了御书房。
当范小勤赶到刑场时,一切已经太迟了。
场地上只剩下浓重的的血腥气。
赖克宝被草草裹在一张破旧的草席里。
席子边缘有暗红色的液体正一点点渗出来。
执杖的卫士也已经散去。
范小勤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随即,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他死死盯着那卷草席。
为什么?
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三个字。
为什么像赖克宝这样的直臣,会落到这个下场?
他参劾权贵,纠察不法,哪怕方法偏激,但他所求难道不也是这朝廷能干净一点吗?
为什么连这样一个人皇帝都容不下?
为什么二皇子李承泽,zousi边关,涉嫌灭口,桩桩件件,最后却不过是禁足半年。
就这样轻飘飘地揭过了。
公理呢?
法度呢?
天理呢?
难道这煌煌大庆连是非对错,黑白曲直都没有了吗?
原来从一开始,在陛下眼中,赖克宝,还有他范小勤,甚至二皇子都只是棋盘上任他摆布的棋子。
他不允许有任何超出他掌控之外的变数。
这就是皇权吗?
一股深深的悔恨涌上心头。
是我...是我的自以为是害死了他。
范小勤跪在刑场的血污里,看着眼前那卷烂草席。
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自己踏入的是一个怎样冰冷的封建王朝里。
赖克宝用自己的死给他上了血淋淋的一课。
他缓缓的闭上了眼。
朝堂上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整个京都。
包括来克宝的死,也包括赖克宝的贪腐名册是范小勤提供的。
经过此事,二皇子和范小勤彻底不死不休。
郡主李沁听到外面的消息之后,更加兴奋了。
白神的咒杀全部成真了。
她现在对白神的伟大神力毫不怀疑。
李沁屏退了左右侍从,独自来到长公主府偏殿的花园里。
随即虔诚地跪下。
想起那天发生的事情,她不由得双眼迷离的咬着嘴唇。
那种感觉让她沉醉,让她疯狂。
白神的强大更是让她窒息。
随即手指缓缓探入了裙摆之中。
“唔...白神大人,李沁好想被您再次献祭...唔...白神大人...”
给花园里的玫瑰浇完水之后,李沁再也忍不了。
连忙让朱三护送她去白神教。
很快,依旧是那间密室。
不见天日,不闻人声,唯有案上沉香袅袅升腾。
李沁跪在太师椅上,双目被一条黑色蕾丝丝带牢牢蒙住。
朱厚聪一手扯着链子,另一只手指尖顺着她的眉骨、鼻梁慢慢往下划。
而李沁则是一动不动,任由他施为。
丝带覆上来的那一瞬,她的心不知为何却安定了下来。
这就是仪式。
是她身为神仆该做的。
她不能看神的面目,正如凡人不可直视日月。
但她很安心。
“白神大人,请献祭我...唔...”
连着一周的时间,李沁雷打不动的每天都往白神教跑。
整个人确实精进不少。
而短短一周的时间,朱厚聪便已将她彻底驯服。
密室里,李沁伏跪在地上,鬓发微乱,呼吸未定。
朱厚聪则坐在太师椅上,一只脚踩着她的脑袋。
眼睛里面没有一丝温度。
只有一种极为可怕的平静,就像一滩死水一样。
他看李沁的目光,就像在看一枚棋子。
一枚他亲手打磨的漂亮棋子。
李沁自然看不见他眼睛里面的冷意。
她只想在黑暗中把自己的一切全部交给神。
而她的神却审视着自己的猎物。
现在,时机到了。
沉默片刻,朱厚聪忽然开口。
你很想杀陈扁扁
李沁闻言,身子一僵。
白神大人又看透了她。
她当然想杀陈扁扁,因为陈扁扁对范小勤太好了。
因为陈扁扁的靖查院权力太大了。
而且陈扁扁一直都不愿意和长公主府有任何瓜葛。
她的母亲曾经三番两次拉拢陈扁扁,可人家不论怎样都无法打动。
她的母亲甚至还提出过让她去当陈扁扁的侍妾。
可即便这样,都被陈扁扁拒绝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所以她心里恨不得把陈扁扁大卸八块。
而且杀了他,对长公主府,对东宫太子都有益。
可
“想,白神大人。”
“可陈扁扁是陛下的左膀右臂,身边高手如云。”
“陛下也极其信任此人。
“连母亲都动不了他。”
朱厚聪垂眸看着李沁,嘴角扬起一抹笑容。
信任?
这世上最坚固的信任,往往藏着最深的背叛。
陈扁扁的轮椅可不只是代步的铁架子。
确实,除了庆帝,庆国之中还真没有任何人能动得了陈扁扁。
但自己偏偏就能让庆帝杀了他。
因为他知道陈扁扁的轮椅里究竟藏着什么。
那玩意儿不属于这个时代,更不该出现在陈扁扁的手里。
但偏偏他有,因为是那个女人留给他防身的。
而一个残废之人,将高科技武器藏于代步之物中,日夜不离身侧。
藏的是什么心思呢?
只有一个,利用这个东西替那个女人报仇。
那个女人就是范小勤的母亲。
被做成化肥的母亲。
所以他要杀了庆帝。
朱厚聪想到这里,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妙啊!
真是妙。
陈扁扁要杀庆帝,庆帝却浑然不知。
如果让庆帝知道,他委以重任的人,为了一个女人一直想杀了自己,他会怎么做?
而陈扁扁一死,范小勤又会如何呢?
陈扁扁于他,亦师亦父。
是他在这个冰冷的封建王朝世道里为数不多的温暖。
到时候,好戏才真正上演。
朱厚聪仿佛看到了父子相残,朝堂崩裂的场景。
无论是庆帝杀了他,还是他杀了庆帝,庆国都再无翻身的余地。
而且,他早就想尝尝江湖美人榜第一的长公主是什么味道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李沁,轻声蛊惑道。
本神能帮你杀了他。
密室中忽然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