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寿宫深处。
烛火长明,映得御案上的巨幅舆图泛着冷冽的金光。
朱厚聪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图上那片枯黄的北疆。
这张图,耗了大明整整七年心血。
万里山川,千条河脉,百座关隘。
每一寸土地,每一个要塞,都记得清清楚楚。
“陛下。”
阶下传来一道沉稳的声音。
张太岳躬身而立,脊背挺得像一杆标枪。
眼底也燃着压不住的火光。
“三军整备已毕,五十万大军,随时可以开拔!”
北伐!
这两个字在大明文武百官的胸腔里,已经滚了几十年。
每一年蛮族南下劫掠边民,他们都在忍。
如今终于可以不用忍了。
“讲。”
朱厚聪没抬头,只淡淡吐出一个字。
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
“依胡部堂与韩帅所定方略,此番北伐,兵分两路!”
“第一路,由胡部堂总督,率六十万大军北上北郡,直逼匈奴王庭!”
“第二路,由韩帅亲率五十万主力,横扫草原胡人诸部!”
“韩帅这一路,担子最重。”
朱厚聪终于抬眼,缓缓走到舆图前。
他的指尖一点点向北移动。
仿佛隔着千里万里,已经摸到了北疆的风沙。
“他不仅要击溃胡人主力,更要分兵策应庆国。”
“陛下是担心胡人和野猪皮联手?”
张太岳低声问道。
“胡人有巨狼,那野猪皮手里未必没有同等的凶物。”
“若是让庆国独自扛着,必吃大亏。”
张太岳默然点头。
“韩信用兵,朕从不担心。”
朱厚聪的指尖,重重按在舆图上的白狼原。
“他定能把胡人的主力,死死钉在草原上,一步都动不了。”
“陛下英明。”
张太岳接道。
“胡人号称控弦百万,看着吓人,实则各部散如沙砾,从来都不是铁板一块。”
朱厚聪点点头。
重新看向那幅北疆舆图。
“传朕旨意。”
“此战,尽杀蛮族所有人,灭其种族。”
他抬起手,一掌狠狠覆在图上。
“朕要这北方草原,从此再无蛮族!”
张太岳轰然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金砖上。
“臣遵旨!”
北疆,腾龙关。
朔风如刀。
卷着砂砾和碎雪,狠狠刮在城墙上,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声响。
关外是一望无际的草原。
枯草在风中起伏,像一片翻涌的锈金色大海。
海的尽头是胡人的王庭。
韩信站在城头。
玄铁重甲上,凝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他的目光越过漫天风沙,投向北方那片深不见底的苍茫。
“将军!”
副将快步走上城头,抱拳沉声道。
“五十万大军,全部集结完毕!”
韩信点点头,风卷动着他身后墨黑色的大氅。
也卷来了五十万铁甲无声的肃杀。
关内,黑压压的人头一眼望不到边,没有喧哗,只有战马不安的刨蹄声。
一股杀气,直冲云霄。
“传令。”
“先锋五万轻骑,今夜子时出关。”
“目标,白狼原!”
子夜,腾龙关那扇重达千斤的玄铁城门,在绞盘沉闷的转动声中悄无声息地裂开了一道缝隙。
五万黑衣黑甲的轻骑依次出城,马蹄全部裹着厚毡。
像一股墨色的暗流,无声无息地漫入了漆黑的草原。
韩信依旧站在城头,目送最后一骑的轮廓,彻底融入无边的黑暗。
他知道,等到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整个胡人部落都会被这股黑色的洪流点燃。
“将军。”
副将忍不住开口。
“白狼原又不是胡人大本营,只是几个中等部落的游牧地,咱们为什么先打那里?”
韩信淡淡的说道。
“白狼原的灰鬃部落,是金帐王额尔敦的亲妹夫。”
“更是金帐王部的西南屏障。”
“只要敲断这根骨头。额尔敦必怒。”
“他一动,那些依附他的大小部落,就不得不动。”
“但是为了一个灰鬃部落大张旗鼓,想必很多部落都是不愿意的吧!”
“尤其是那些不服金帐王的部落。”
副将瞬间恍然大悟,猛地抱拳。
“末将明白了!”
“将军是想让胡人自己先乱起来。”
拂晓。
第一缕天光,割开了靛青色的天际。
白狼原突然升起了滚滚浓烟。
五万轻骑如同鬼魅般出现。
以雷霆万钧之势,席卷了灰鬃部落的三个外围营地。
抵抗?
根本不存在!
大部分胡人还在毡房里酣睡,就被冰冷的刀锋割断了喉咙。
少数惊醒的,还没来得及拿起弯刀,就被飞驰的战马踏成了肉泥。
韩信用兵的奇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出其不意,攻其无备。
“将军有令。”
领军校尉的声音,响彻整个营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所有妇孺全部放走,让他们去给额尔敦报信!”
很快,哭喊的牧民像被驱赶的羊群,惊恐地涌向草原深处。
也将灰鬃部落灭亡的消息一同带向了金帐部落。
巨大的金色王帐内。
砰!
一只纯银打造的酒碗,被狠狠摔在地上。
马奶酒溅了一地。
金帐王额尔敦猛地站起身。两米多高的身躯,像一头暴怒的黑熊。
络腮胡根根倒竖,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明狗敢尔!”
他的吼声,震得整个王帐都在嗡嗡作响。
“灰鬃是我的姻亲,这么做,就是打我额尔敦的脸!”
帐下,数十个部落首领神色各异。
有人拍着桌子愤然请战,也有人低着头眼神闪烁不定。
“大王息怒!”
一个老成的首领站出来,拱手道。
“明军此次来势汹汹,恐怕有诈,不如先令各部收紧防线,探明虚实再做打算…”
“探个屁的虚实!”
额尔敦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木案。
“明狗都打到我们家门口了,再探,草原勇士的胆气都被探没了!”
“传我命令,所有能上马的儿郎全部集结!”
“我要亲自去白狼原!”
“用明军的脑袋,祭我的战旗!”
“可是大王!”
又一个首领开口。
“西边的秃鹫部,北边的白鹿部...他们恐怕不会出兵…”
“他们敢!”
额尔敦瞪圆了眼睛,杀气腾腾。
“草原的规矩,大明人是所有人的共同敌人!”
“谁敢在这个时候作壁上观!”
“等我宰了韩信,下一个就灭了他!”
命令如风一般传遍了草原。
隶属于金帐王的部落,开始疯狂集结兵马。
而那些本就和额尔敦有隙的部落,则陷入了更深猜忌。
汉军又没打他们。
额尔敦急着召集所有人马,是真的想共御外敌?
还是想借汉人的刀,消耗他们的实力?
胡人为什么叫部落,而匈奴是帝国。
因为他们没有一个绝对的雄主能够统一全部胡人。
额尔敦也不行。
但是额尔敦如果把他们当作炮灰,那就不好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