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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斐然守在我下榻的酒店外已经三天了。
没有离开过一步,即使倾盆大雨也不曾动摇他的决心。
他站在那里,像条被主人抛弃的狗,眼中透着绝望与执着。
酒店前台每天都会送来他递的纸条,内容从恳求到忏悔,再到哀求。
我全部丢进了垃圾桶,连看都没看一眼。
第四天的早晨,我望着窗外憔悴不堪的他,心中涌起一阵厌烦。
这场荒唐的跪求已经持续太久,引来太多不必要的关注。
我终于松口,同意见他一面。
不是心软,只是厌倦了这场无休止的闹剧。
也许,看着他彻底崩溃会是我复仇的最后一幕。
我选择在临时工作室,而非私人空间。
这是我的领地,我的力量源泉。
这里摆满了我的作品,每一件都是从灵魂深处雕刻而出。
大小不一的雕塑占据了空间的每个角落,它们诉说着我的痛苦、重生与蜕变。
当他推开门的那一刻,阳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在我的手上。
我正在完成最新作品的最后一笔,专注而投入。
他憔悴得几乎认不出来,眼睛深陷,皮肤干燥起皮。
但那眼中却闪烁着病态的希望,像垂死之人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星辰”他的声音颤抖,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幻影。
我没有回应,只是继续手中的工作,刻刀在石材上划过,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目光在每一件作品上停留。
那表情由惊讶到震撼,最后定格在一种深深的自卑中。
我能感受到他呼吸急促,情绪剧烈波动。
“你的作品太美了,”他喃喃道,声音几乎微不可闻,“有一种我永远无法企及的生命力。”
我终于放下手中的工具,擦了擦手上的石屑。
现在,是时候面对这场我早已排练过无数次的对决了。
“你来做什么?”我问,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猛地跪下,膝盖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姿态让我想起颁奖典礼上的闹剧,荒谬又可笑。
“星辰,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他哽咽着,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我知道错了,我愿意用我的一切来弥补”
我感到一阵恶心涌上喉头,不是因为他的话,而是因为我竟然曾经爱过这样一个人。
那么深,那么真,那么不计代价。
“季斐然,”我打断他的自白,“你知道我们之间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期待,显然以为我要原谅他。
我指向周围的作品:“看看它们。”
他顺着我的手指望去,目光在雕塑间游移。
每一件作品都闪烁着生命的光芒,述说着苦难与重生。
“它们因真实而存在,因情感而鲜活,”我走向那尊凤凰浴火的雕塑,手指轻触其粗糙的表面,“而你的艺术,需要谎言去构建,需要牺牲别人的真心去献祭。”
他的脸上闪过羞愧,随即又被希望覆盖。
永远是这样,他的自我总是凌驾于一切之上。
“我可以改变,星辰,为了你,我愿意放弃一切”他急切地说,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我冷笑一声:“包括你的艺术吗?”
他愣住了,就在那瞬间,他眼中闪过犹豫。
就是这一丝犹豫,让我彻底看清了这个男人。
他的本质从未改变,永远只在乎自己。
“你看,你甚至不能为我放弃你那虚伪的艺术,”我说,每个字都冰冷刺骨,“那你又凭什么要我原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