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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武十年六月,杨康带着自己的次子杨过来到了终南山重阳宫。
天下一统之后,丘处机似乎对世俗的一切都了然无趣。
他早在乾武五年便离开京城回到终南山,此次杨康南巡,便特意来看望丘处机,顺便也是要让他帮自己带一段时间的杨过。
杨康也不太明白,此时的杨过身为天皇贵胄、父母健全,为何还是会养成如原著中一般外表活泼好动,内在自卑敏感的性格。
眼见在皇宫之中他这个儿子行事越发乖张跳脱,杨康此次出行便破天荒地将他一同带了出来。
重阳宫前,一身常服的杨康牵着杨过的手,立于大殿前的广场上,观赏着终南美景。
虽然还是不能理解并发挥自己那一身圣光,但已经勉强能将其收敛到体内,不再像灯泡一样整天扮演神棍。
“父皇,难道你真的认为我的出生就是一个过错吗?”
“为什么只有我不能待在皇宫里?”
听到父皇要把自己暂时留在重阳宫,杨过终于忍不住愤怒地质问道,十岁的孩童一边愤怒,一边泪珠又不停地下落。
“你的出生是一个过错?”
“是跟你说这种话的?”
杨康愕然问道,眼中忍不住闪过一丝杀意。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大哥以乾为天,二姐含章为地,四弟以巽为名。”
“你给自己的每一个儿子起名字都暗含八卦之意,唯有我叫杨过,过错之过。”
“为什么,难道就因为只有我娘是平民女子吗?”
杨过满眼噙着泪。
“是谁跟你说的这些?”
杨康俯身摸着杨过的头说道,心中暗自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因为一时的恶趣味还给自己跟穆念慈的儿子取这个名字。
杨过看见父亲对自己露出这般温柔的模样,他没有回答,只是委屈地抽泣起来。
“傻孩子,你记不记得,我是不是给你讲过很多次魏征和李世民的故事?”
“普天之下,敢违逆我心意的人越来越少了,会指出我错误的人也越来越少了。”
“给你取名叫杨过,便是希望自己永远不要忘记。”
“我也只是一个人,不是一个神,不要忘记自己也会犯错。”
“你叫杨过,知过能改。”
“给你取这个名字,是希望看见你,父皇便能提醒自己要时时警醒。”
杨康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好说歹说才把这个坑园回去。
“你是父皇希望成为的另一个自己,你怎么会不受我的宠爱呢?”
“你看,你大哥也想出来玩,我都没有带他呢!”
杨康一边摸着儿子的头,一边凑到他的耳边,用精神力引诱杨过说出是谁如此大胆,敢嚼他家舌根子。
在一阵阵抽泣中,杨过终于说出了那个名字。
“是。。。是郭芙,郭大小姐。”
杨过泪眼婆娑地说道。
此世的杨过年龄反倒比郭芙稍小一些,但二人也差不了太多,太上皇杨铁心和太后包惜弱总是念念不忘要郭杨两家结为姻亲的想法。
杨乾已被明确确定为将来的帝位继承人,娶的自然不会只是郭芙。
黄蓉不能接受自己的女儿与他人共事一夫,杨康也不可能接受郭芙那种性格的人成为太子妃。
虽然此世因为李萍还活着,郭芙没有完全变成一个讨人厌的家伙,但也没有差的太多。
所以郭芙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嫁给杨乾,杨过便成为了他们的希望。
杨康回味着这个名字,嗤笑了一声。
“黄蓉,果然还是把自己的大女儿娇惯成了一个废物,她也算是个人才。”
“你放心吧!过儿!我不会让这样一个女人成为你的妻子。”
“在重阳宫好好玩一段时间,说不定能找到更好的媳妇哦”
杨康温柔地说道,眼神若有若无的看了一眼重阳宫远处的活死人墓。
“你要知道,让你留在重阳宫,可是连你大哥都没有过的待遇。”
“你知道丘师公是什么人吗?那是你爹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天天教我武功的人,你可不要不知好歹呀。”
杨康一阵安抚,杨过顿时又兴高采烈地笑了起来。
随即杨康带着他去拜见了丘处机,待丘处机牵着恋恋不舍的杨过离去之后。
杨康的脸色渐渐变得淡漠了下来,看了一眼凑近身边随侍的尹志平。
此世全真教之中只有一个尹志平,没有甄志丙。
他淡漠地看着尹志平,开口道。
“尹师兄,襄阳王的军队已平定了藏地。”
“那里的百姓日子过得很不好,密宗活佛与喇嘛们将他们当作牲畜一样的存在,竟以活人之躯炼各种血腥祭祀之物。”
“朕想请全真教派人前往藏地传教,宣扬汉家文化,拯救藏民于水火之中。”
“朕观尹师兄修为深厚,宅心仁厚,学识渊博,不知尹师兄可愿替朕走这一趟?”
杨康随意地说道。
尹志平闻言大喜,他的武功翻山越岭皆不在话下,昔日陪丘处机远走西域亦非难事,去一趟藏地自然没有什么阻碍。
而能得到杨康的亲自相邀,与他来说更是天大的荣耀,这意味着他是毫无争议的下一代全真领袖,日后的全真教天师了。
尹志平连忙跪地谢恩。
说话间,在诸多随侍的道门弟子中,一个身着道袍,清丽脱俗的倩影,吸引了杨康的注意力。
“瑶迦师妹。”
杨康看着那个身影,心念一动,忍不住开口主动打了起来招呼。
“陛下!”
人群之中,原本还在为杨康似乎依旧忘记自己的程瑶迦愕然的回答。
“一别十年,瑶迦师妹风采依旧。”
杨康看着面前成熟风韵的程瑶迦,暗暗赞叹。
程瑶迦面色淡然,低头不语。
她没有想到,躲到了终南山古墓派清修,竟也会遇到杨康亲自上门。
虽然她知道,杨康此行与自己无关,但少年心动的人,又岂是躲进空门能忘却的,只是再见一眼,便难免心中泛起波澜。
天下已定,即便是杨康也不时会起一些风流心思。
众道士见状,连忙识趣地退出了大殿,为二人留出独处的时间。
次日,程瑶迦随杨康一同离开了重阳宫。
杨康一路南巡来到了临安。
在无数被贬为庶民的南宋旧臣愁苦的目光之中,来到了昔日岳飞被害的风波亭。
在那里,一尊属于岳飞的神像早已竖立而起,只是此时的神像之下,还没有秦桧夫妇的跪像。
杨康走到神像前,久久凝视岳飞。
可惜来得太晚,未能亲眼目睹这位精忠报国之臣的风采。
否则我未必不能效仿蛋灵帝。
杨康心中暗自感叹着,恰在此时,他的眉心之中骤然闪烁出一道金光。
那道本已受压制的白色光芒骤然闪烁起来,而仿佛是共振一般,几乎是同一瞬间,面前岳飞的神像之上竟也有一道类似的白光亮起。
仿佛是积压了无数年的洪水骤然喷涌而出一般,神像身上的白光化作长虹冲天而起,形成一道通天的光柱,将岳飞的神像笼罩于其中。
仿佛天人降临一般的异象之后,雕像开始逐渐变得栩栩如生。
远处的百姓们纷纷震惊地跪倒在地,口呼岳王爷显灵。
所有人这才惊觉,皇帝的所有传说中,一直有一个他曾得到岳王爷传授兵法的传闻。
岳飞显灵,皇帝天命所归的想法顿时印刻在临安百姓的脑海中,
一众护卫的亲卫军们虽然有些许惊讶,但他们并没有丝毫慌乱。
像这样的神迹,他们早就看到麻木了。
程瑶迦却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风景,整个人顿时嘴巴大张,呆若木鸡。
杨康的眼睛不由自主地对上了岳飞的神像。
骤然之间,一道道精神意念交织之间,杨康仿佛看见了昔日的岳武穆那慷慨激昂却又凄凉绝望的一生。
一道道片段在杨康眼中闪烁着,那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掠的岳家军风采,那本欲守土开疆却功亏一篑的蔚然长叹。
仿佛是一瞬间,亦仿佛经历了几十年。
下一刻,漫天白光散去,只剩下神像与立于神像之下的杨康。
“精神的共鸣?让我与昔日的岳飞产生了交流?”
“不对,那里面的一些场景,分明是影视剧中的岳飞,真岳飞怎么可能长得跟小明哥那么像。”
“难道是天下百姓的信念创造这样一个意念中的岳飞?”
“精气神还是信仰之力?”
“难道我的异象也是因为天下百姓的信仰,还是那逸散的精气神。”
“可是古往今来,统一天下、拯救世间的皇帝不在少数,为何只有我身上还有这样的意象?”
杨康心中顿时震动不已,但显然没有人能给他答案。
他于岳飞雕像前,沉默思索了许久,却还是没有答案。
杨康终于还是无奈地接受现实,按下了心中的疑惑。
“史天泽!”
杨康呼唤道。
史天泽匆匆上前,恭敬地走到杨康身边,行礼跪拜。
“替朕在岳武穆面前立一尊跪像。”
杨康深吸一口气,心情恢复了平静。
“陛下,是要让秦桧给岳飞跪下吗?”
史天泽闻言顿时跃跃欲试。
“一个秦桧有那个本事杀岳飞吗?”
“天下间哪一个忠臣义士的死,不是因为皇帝的猜忌与无能。”
“给朕立一个赵构的雕像。”
“让赵构给我跪在岳飞面前忏悔认错。”
“不,他不是喜欢对金称臣吗,把他的名字改成完颜构”
“朕用过姓,也算瞧得起他了。”
杨康愤然地说道。
史天泽闻言,没有丝毫犹豫,当下便起身去履行皇命。
跟着杨康这么多年,他早已经习惯了杨康对那些世俗潜规则的态度。
程瑶迦面带犹豫,还是忍不住劝谏道。
“陛下,高宗虽有负岳武穆,且对金国却献媚称臣,但毕竟亦曾为汉家天子。”
“以君跪臣,是否有欠妥当?”
她并非对赵构有什么好感,而是觉得杨康作为皇帝,至少不应该如此去践踏皇权在世俗中至高无上的神圣性。
这其中有几分是世人对于皇权本能的敬畏,有几分亦是如今她身为杨康妃子,想要维护自己丈夫权威的本能。
“天下没有一个人可以既是皇帝,又是臣子的。”
“赵构到死都是金国的臣子,他配不上皇帝这个称呼。”
“跪在岳武穆面前忏悔他一生的过错,是应有之义。”
“况且,若是将来我的子孙中也出了一个赵构这样的人。”
“我也很希望有人能让他在死后跪立在自己辜负的臣子百姓面前,忏悔自己的错。”
杨康无所谓地说道,牵起程瑶迦的手,离开了此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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