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公司的试用期考核,我以第一名的成绩提前转正。
为了庆祝,部门同事提议周末去郊区的一家网红露营地团建。
许吟没有拒绝,甚至主动承担了全部费用。
周六的傍晚,落日余晖洒在草坪上。
我坐在天幕下,看着同事们在烤架旁嬉笑打闹,手里捧着许吟递过来的一杯手冲咖啡。
“尝尝看,这是我托朋友从中美洲带回来的帕卡马拉。”
她拉过一把露营椅在我旁边坐下,声音在微风中显得格外温和。
我抿了一口,果酸味明亮且纯净,层次分明。
“很好喝。冲煮的水温和时间控制得非常精准。”我由衷地赞叹。
许吟看着我,清亮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笑意。
“季策划在工作上雷厉风行,没想到对咖啡也这么有研究。”
我握着杯子的手微微一顿。
“以前为了帮一个人,特意去学过一段时间。”
许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将一盘烤好的肉串推到我面前。
“不管为了谁学的,手艺长在自己身上就是财富。不过今天你是来放松的,别想工作,也别想以前的事。”
她的分寸感总是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过分探究,又给予了足够的关怀。
相比之下,此刻的秦折雪,正深陷在无底的泥沼中。
通过陈屿陆陆续续发来的“战报”,我知道了南城那家咖啡店的近况。
因为我带走了核心的配方笔记,店里的几款招牌饮品味道大变,引发了老客户的集体退单和差评。
供应商因为迟迟收不到货款,切断了咖啡豆和牛奶的供应。
而最致命的打击,来自房东。
房东发现我退租后,直接找上秦折雪,要求按照市场价重新签订租赁合同。
原本因为我应届生身份而减免的三成租金,现在全部要补齐。
并且要求一次性支付半年的房租作为押金。
一向习惯了做甩手掌柜、只负责在吧台前维持优雅形象的秦折雪,彻底被这些鸡毛蒜皮的现实压垮了。
监控画面里。
秦折雪正满脸颓丧地坐在吧台后的地上,手里捏着一张催款单。
她的头发凌乱,白衬衫上满是褶皱。
顾远推门走了进来。
他今天换了一身名牌休闲装,手里依然提着那个名牌包。
“折雪姐,你借我的那两万块钱,我可能要晚点才能还你了。”
他走到吧台前,声音依然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理直气壮。
“我最近看中了一台游戏机,而且星巴克那边的面试也没过,他们说我简历上的那个新品配方不是我自己研发的。”
“都怪季哥,走就走了,为什么要把配方也带走啊,害得我丢了这么大的人。”
秦折雪缓缓抬起头,眼神里布满了红血丝。
她看着眼前这个自己小心翼翼呵护了四年的“弟弟”。
“阿远,店里现在连进货的钱都没了,房东还在催租。”
她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你能不能先把那两万块钱还我垫一下?”
顾远愣了一下,随即夸张地皱眉。
“折雪姐,你怎么能跟我开这个口啊?”
“当初可是你说,那钱是拿给我应急的,不用着急还。”
“再说了,你这么大一个老板,还会缺这两万块钱吗?是不是季哥又在背后挑唆你什么了?”
秦折雪死死地盯着他。
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眼前这个人。
她想起过去两年,顾远在店里白吃白喝,拿走最贵的豆子,霸占最好的位置。
而季知寒,为了省两块钱公交费在冷风里骑车,为了店里的利润和供应商讨价还价。
“他没有挑唆我。”
秦折雪扶着吧台,艰难地站了起来。
“因为他已经被我气走了。”
“顾远,我最后问你一次,那两万块钱,你还不还?”
顾远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收起了那副无辜的表情,冷哼了一声。
“不就是两万块钱吗?看你这副穷酸样!”
“没钱充什么大款?要不是看在从小认识的情分上,你以为我愿意来你这个破店喝那些酸不拉叽的咖啡?”
“你这辈子也就配跟季知寒那种保姆一样的人在一起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咖啡店。
秦折雪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犹如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像。
突然,她猛地抓起吧台上的那个深蓝色马克杯。
狠狠地砸向了地面。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店里回荡。
像极了她崩塌的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