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学宴一直办到晚上十点才结束,我跟着他们一家三口回到了纪家别墅。
屋子里到处堆满了亲戚朋友送给纪柔的升学礼物,拆了一半的包装纸散落满地。
纪柔坐在沙发上,一边拆礼物一边发出惊叹,每打开一件都要拿起来在我妈面前晃。
「妈你看!小姨送了我那条我一直想要的围巾!」
「天哪舅妈给了这么大的红包!」
我妈换了家居服,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过来,眼神满是宠溺,坐在纪柔旁边帮她拆丝带。
「别拆太晚了,明天还要去外婆家报喜呢。」
提到外婆,我妈的脸色暗了暗。
一年前因为手术费被偷,外婆的手术推迟了三天,虽然最后借到了钱,但还是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
现在常年要在床上躺着,说话都含糊不清。
这也是我妈对我恨之入骨的原因。
「妈,您别难过了。」
纪柔剥了一颗葡萄递到我妈嘴边,动作熟稔又讨好。
「外婆现在病情稳定了,等我上大学拿了奖学金,就给外婆买最好的营养品。」
我妈眼圈红了,摸着纪柔的头,「还是你贴心。不像那个」
她没有把名字说出来,但屋里的空气明显冷了几分。
我爸坐在不远处看报纸,头都没抬。
「今天大喜的日子,别提那个不孝女。」
「她既然有本事一年不回家,以后也别想踏进这个家门半步。」
我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是啊,我永远都不会踏进来了。
我的尸体现在还沉在城南江底的淤泥里,被水草缠绕着,大概鱼虾已经啃干净了我身上最后一点血肉。
突然,茶几上的座机响了。
我妈皱了皱眉,走过去接起电话。
「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严肃的男声,「您好,请问是陈秋容女士吗?这里是城南水上公安分局。」
我妈愣了一下,语气有些疑惑,「我是,警察同志,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今天下午打捞队在城南高架桥下的水域进行河道清淤作业时,拖出来一辆报废的奇瑞小轿车。」
根据车架号和还没完全腐蚀的车牌残片比对,这辆车登记在您的名下,您确认一下。」
我妈的脸色变了变,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我爸。
「那辆车确实是我的。不过那辆车早就报废了,一年前被我大女儿开走了。」
我妈的语气里透出明显的不耐烦,「怎么,她把车扔在江里不要了?你们让她自己去处理,不用给我打电话,我不管她的事。」
电话那头的警察停顿了两秒,声音变得更加严肃,甚至带着一丝寒意。「陈女士,车不是被扔在江里的。」
「我们的法医和现场勘察人员在驾驶座上,发现了一具已经被安全带绑死的白骨化女尸。」
「根据骨骼发育和牙齿磨损程度,死者为女性,年龄在十八岁左右,死亡时间初步推断为一年以上。」
「陈女士,请您立刻来局里一趟,配合我们做dna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