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
京市,cbd中心大厦顶层。
我穿着剪裁合体的高定西装,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脚下是这座城市车水马龙的繁华夜景。
“许总,这是下个季度关于城南消防科技园的规划草案,需要您签字。”
新任助理林薇推开门,将一份文件恭敬地放在办公桌上。
我转身走回桌前,拿起钢笔。
“进度稍微加快一点,下个月会有市局的人来做实地审查。”
“好的,许总。另外”
林薇犹豫了一下,看着手里的平板。
“江城那边有一家叫‘星火’的消防器材公司,最近一直试图联系我们,想参与这个项目的招投标。”
我的笔尖在纸上停顿了一秒。
墨水晕开一个小小的黑点。
“拒绝。”
我签好字,合上文件递给她。
“我们的合作名单里,不需要和江城有任何牵连的影子。”
林薇敏锐地察觉到了我语气里的冷硬,立刻点头退了出去。
三个月前,我降落在这个城市。
没有悲秋伤春,没有借酒浇愁。
我直接拿着导师的推荐信,进入了这家国内顶尖的建筑设计院。
凭着以前攒下的经验和拼命三郎的狠劲,我用两个月的时间拿下了城南的那个大项目。
破格升任了项目总监。
忙碌是治愈一切矫情的良药。
现在,我的睡眠很好。
再也不用在深夜里开着灯,盯着手机屏幕,等待一个永远不会有回应的人。
而另一边,江城的雨季似乎格外漫长。
陆汐瑶坐在逼仄的单身公寓里,看着窗外连绵的阴雨。
这三个月,她过得浑浑噩噩。
退租那天,她把所有属于我的东西,哪怕是一张便利贴,都像疯了一样打包带回了这个临时住所。
这天,她在整理一个旧储物箱时,从最底层翻出了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
打开一看,里面全是就诊记录和病历本。
时间跨度长达两年。
诊断结果上清晰地写着:重度神经衰弱,植物神经紊乱,严重失眠。
陆汐瑶的手指开始发抖。
她翻开其中一页,上面是我凌乱的字迹:
【医生让我吃安眠药,但我不敢。我怕我睡得太沉,听不到她回来的开门声,怕她受伤了没人照顾。】
【连续五天没睡着了,头痛欲裂。但看到她安全回来,好像又没那么痛了。】
最后一张处方单,日期停留在三个月前我离开的前两天。
上面的剂量,已经超过了常规用药的范围。
啪嗒。
一滴眼泪砸在纸面上,晕开了蓝黑色的墨水。
陆汐瑶猛地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她一直以为,我晚上不睡只是习惯。
她甚至嘲笑过我,说我闲得慌,没事找事。
原来,那些深夜里亮着的灯,是我用健康熬出来的命。
是我在用自己的命,去换她的平安。
而她,却把这份平安,当成了理所当然,甚至转头分享给了别人。
“瑶姐。”
公寓的门被推开,宋泽川没有敲门就走了进来。
他看着满地狼藉,和坐在地上哭泣的陆汐瑶,眼里闪过一丝不耐烦。
“你又在翻这些破烂了?许聿都走三个月了,你还惦记他干嘛?”
他走过去,试图把陆汐瑶拉起来。
“这周末有空吗?我刚看中了一块表,你陪我去看看呗。”
陆汐瑶用力甩开他的手。
力道之大,让宋泽川倒退了两步。
“滚。”
她抬起头,那双曾经对宋泽川满是纵容的眼睛里,此刻只有冰冷的厌恶。
“瑶姐,你什么意思?”宋泽川愣住了。
“我说滚!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进这里半步!”
陆汐瑶指着门口,声音嘶哑得可怕。
直到这一刻,看着宋泽川那张理所当然索取的脸,她才终于意识到。
自己当初是有多眼瞎,才会把珍珠当成鱼目。
把一个真心实意爱她的人,逼到了绝境。
第二天,陆汐瑶主动向上级提交了调令申请。
“你要去京市?”大队长看着手里的报告,眉头紧锁。
“你知不知道那边最近在搞联合审查?工作强度是这里的两倍。”
陆汐瑶站得笔直。
“报告队长,我清楚。但我必须去。”
就算翻遍整个京市,她也要把我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