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分钟后,整整大半筐的新鲜黄瓜堆积如山。
看着眼前这些战利品,苏湄的心底涌起一股巨大的成就感。
在末世,能够拥有如此源源不断的新鲜果蔬补给,意味着她彻底摆脱了依靠囤积的罐头和压缩饼干度日的窘境。她的生态内循环系统,已经完美地经受住了极寒的考验,并且开始向她提供超额的物质回报。
采摘完毕后,苏湄带着魏诚来到了养殖区。
那十二只变异鹌鹑似乎也感受到了春天的气息,在笼子里异常活跃。
魏诚打开笼门,熟练地将手伸进铺满干草的产卵窝里,摸出了六枚带着微热体温的花斑鹌鹑蛋。
“妈妈,今天的蛋好像比昨天大了一点点哦。”魏诚将蛋小心地放进衣服口袋里。
“因为它们最近吃得很好。”苏湄看了一眼食槽里那些还在蠕动的红蚯蚓,心想这个蛋白质循环链条依然十分稳定。
“走吧,带着我们的战利品,回厨房。”
苏湄单手提着装满黄瓜的大塑料筐,另一只手拎着装满草莓的大竹篮。魏诚则抱着他自己的小竹篮,口袋里还揣着鹌鹑蛋,像个凯旋的小将军一样跟在妈妈身后。
乘坐电梯回到一楼。
起居室里,金色的阳光依然明媚。
苏湄将所有的收获一股脑地倾倒在宽大的中岛台上。
瞬间,这片冷硬的大理石台面上,被鲜艳的色彩彻底铺满。左边是堆积如山的墨绿色黄瓜,右边是散发着浓郁甜香的红宝石草莓,中间点缀着几枚圆润可爱的鹌鹑蛋。
窗外,是冰雪刚刚开始消融、依然荒芜凄凉的废土残骸。
窗内,却是足以登上和平年代顶级生活杂志封面的丰收盛宴。
这种极其强烈的视觉与心理反差,构成了堡垒内部最迷人的风景。
苏湄站在中岛台前,随手摘掉手套,看着满台子的新鲜食材,脑海中已经开始规划接下来几天的食谱。
这么多草莓,如果直接吃,哪怕母子俩放开肚子也吃不完。在没有大型保鲜库的情况下,任何新鲜果蔬在这个时代都是极其容易腐坏的奢侈品。
“诚诚。”苏湄挽起衣袖,打开了旁边的大型水槽,“去洗手,把小围裙穿上。”
魏诚立刻跑进洗手间,不一会儿就穿着一件印着小熊图案的防水围裙跑了回来。
“妈妈,我们还要做什么呀?”
“这么多草莓,吃不完会坏掉的。我们要把春天的味道装进罐子里,保存起来。”
苏湄从橱柜里拿出一口厚重的珐琅铸铁锅,以及一罐雪白的冰糖。
“今天下午,我们来熬草莓酱。”
“妈妈,这颗洗干净啦!”魏诚将洗好的草莓放进旁边的沥水篮里,上面晶莹的水珠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诚诚洗得很干净。”苏湄站在他身旁,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陶瓷小刀,将洗净的草莓去蒂。
除了刚才吃掉的那些,剩下的草莓足足有十五斤之多。
在没有大型工业冷库的废土时代,新鲜浆果的保鲜期短得可怜。如果放任不管,哪怕地下室有恒温系统,这些娇贵的果实也会在几天内软烂发霉。
将其熬制成高浓度的果酱,利用糖分的渗透压抑制细菌生长,是延长保质期最完美、也是最甜蜜的物理防腐手段。
苏湄将去蒂的草莓放在白色的抑菌案板上。
陶瓷刀轻巧地落下,一颗硕大的草莓被干净利落地切成了均匀的四块小丁。
浓郁的红色汁水顺着刀刃溢出,染红了案板。
“好香啊……”魏诚在一旁吸了吸鼻子,眼睛紧紧盯着那一堆切好的草莓丁。
苏湄切完最后几颗,将满满一大盆草莓丁推到操作台中央。接着,她从底部的储物柜里抱出一个密封的玻璃罐。
罐子里装的,是末世前囤积的黄冰糖。
相比于普通的白砂糖,黄冰糖没有经过深度脱色和提纯,保留了少许甘蔗的天然风味,熬出来的果酱不仅色泽更加红润透亮,口感也会多一丝醇厚的焦糖香气。
“诚诚,帮妈妈把冰糖敲碎一点。”
苏湄拿出一个干净的木质捣蒜锤递给儿子。
魏诚兴奋地接过小木锤,对着案板上的冰糖块“叮叮当当”地敲打起来。
“这叫腌制。冰糖的魔法会把草莓身体里的水分全都吸出来。”苏湄用一把长柄木勺将糖和草莓轻轻翻拌均匀,让每一块果肉都裹上糖霜。
随后,她用一层保鲜膜将盆口封死。
“好了,让它们在这里静静地睡上两个小时。”苏湄摘下一次性手套,“趁着这个时间,我们要去准备果酱的新家。”
对于长期储存的自制食品来说,盛装容器的无菌状态,甚至比食物本身的防腐更为重要。
苏湄从储物室的纸箱里,取出了十几个容量为五百毫升的复古玻璃密封罐。这种带有硅胶垫圈和金属卡扣的玻璃罐,是密封保存的绝佳利器。
她将一个宽口的不锈钢大锅放在电磁炉上,注入大半锅纯净水,开大火烧沸。
水花翻滚,升腾起阵阵白色的水汽。
苏湄戴上隔热手套,用一把长柄的不锈钢夹子,将洗净的玻璃罐和盖子逐一放入沸水中。
“咕嘟咕嘟——”
“妈妈,它们在洗热水澡吗?”魏诚趴在流理台边缘,好奇地看着锅里的气泡。
“对,只有洗得干干净净、没有一点细菌的瓶子,草莓酱住进去才不会生病变坏。”
煮了足足十五分钟后,苏湄将玻璃罐一一夹出,倒扣在干净的烤网上沥干水分。高温让玻璃罐表面的水分迅速蒸发,不一会儿就变得干燥而透亮。
两个小时的等待时间转瞬即逝。
当苏湄再次揭开那盆草莓丁上的保鲜膜时,奇妙的物理变化已经完成。
原本干燥的黄冰糖已经完全融化不见了。
在冰糖高渗透压的作用下,草莓果肉中的水分被大量析出。此刻的盆里,草莓丁已经体积缩小了将近三分之一,它们正浸泡在一汪极其浓稠、呈现出绝美宝石红色的天然果糖糖浆之中。
“哇!草莓流血了!”魏诚惊呼一声,凑近了闻了闻,一股比之前强烈十倍的浓烈果香扑面而来。
“这不是血,这是草莓的灵魂。”
苏湄笑了笑,将那一盆草莓连同糖浆,一股脑地倒入了一口厚重的珐琅铸铁锅中。
珐琅锅是熬制果酱的绝配。它不仅受热均匀,保温性能极佳,更重要的是,它表面的珐琅涂层能够完美抵抗水果中果酸的侵蚀,不会像铁锅那样让果酱发黑变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