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云笙。”萧静然轻声开口。
“放我走,我们的开始是个错误,那就体面结束这个错误。”
错误?
结束?
傅云笙的颤抖从指尖传到全身的每一个角落。
他手握成拳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
傅云笙脚步又向萧静然靠了两步,他深深盯着她的眼睛。
“宝宝。”傅云笙像是发现了什么,突然笑得无比开怀,“你爱上我了!”
斩钉截铁的语气,让萧静然也惊了一下。
傅云笙眼底的阴霾逐渐散去。
他转身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苦涩的茶汤灌入嘴里,傅云笙却觉得是世界上最美味的琼浆。
“你在傅家,在老太太那里,拿傅宁安做幌子。”
“这种把后路堵死的做法,不是你的风格。”
“你不就是怕自己面对我的时候心软吗?”
“你说是不是,宝宝?”
傅云笙笃定的语气,把萧静然心底最后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捅破。
她睫毛抖了抖,平复着心底的慌乱。
傅云笙眼底涌过笑意。
“老太太那边都交给我,你放心没事的。”
他声音轻柔,不知道是在安抚萧静然,还是在说服自己。
没有什么是比确定萧静然的心意更重要了。
傅云笙突然觉得,这么多的等待和守护。
值了!
“不!”萧静然慢慢摇头。
“不?”
“对,不。”萧静然深吸一口气,她看向傅云笙的目光里满是决绝。
“我不要和你在一起。”
一个随时监视,处心积虑的伴侣,不是她想要的。
那点心动,在这些面前,不堪一击。
“傅云笙,这就是我的心愿卡。”萧静然从包里掏出一张卡片扔给他。
“我的心愿,就是离开你。”
“从此以后,就我我们再见面,我仍会尊称您一声小叔。”
“但,仅此而已。”
傅云笙看清上面写的字,瞳孔猛地一缩。
他扯了扯衣领,突然感觉有些喘不上气。
“休想!”傅云笙一个健步,上前把门关上。
写什么狗屁“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他把萧静然抵在门上,在她耳边低语。
“夜色有个非常大的地下室,你说如果我把你关进去,别人能找到吗?”
“疯子!”萧静然一巴掌甩到傅云笙脸上,她咬牙:“你疯了!”
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傅云笙丝毫不在意。
他突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我是疯了!我tm早就疯了。”
“我刚出国,你转头就看上姜远淮了!”
“萧静然,你以为我没试过放弃吗?”傅云笙额角青筋凸起,他咬牙,“我做不到。”
做不到放下她。
不管用什么手段,能把她留在身边的办法就是好办法。
萧静然伸手划过傅云笙的眉毛,缓缓开口:“小叔~”
软糯的腔调,是傅云笙最喜欢的模样。
指尖触碰到傅云笙的那一刻,他浑身一顿,眼底的喜色一点点聚集起来。
就是现在!
萧静然蹲下,一个滑动绕过傅云笙的胳膊。
她从傅云笙的禁锢中挣脱出来。
彭诗语教的这一招,果然好用。
没有杀伤力,但可以脱困。
萧静然两步奔到窗边,大声呵斥:“你别过来!”
傅云笙见萧静然的动作,猛地停住脚步。
萧静然推开窗户,一只脚踩上了窗台。
风灌进来,吹起她的发丝打在脸上,还有几根遮住了她的视线。
傅云笙的瞳孔剧烈地缩了一下:“萧静然,你下来。”
他的声音变了调,脸色的血色瞬间褪去。
萧静然把发丝理到耳后:“你别过来。”
“我不动。”傅云笙举起双手,往后退了半步,“你下来,有什么事我们好好说。”
“没什么好说的了。”
萧静然的声音很轻:“傅云笙,你放我走。”
傅云笙看着她的眼睛,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决绝。
两人就这样对峙着,谁也没有动作。
萧静然爱美又怕疼,她自然不会真的跳下去。
这事萧静然知道。
傅云笙也知道。
但萧静然的动作太危险,傅云笙怕出意外。
这样的博弈,不过是在赌谁的心更硬罢了。
“萧静然,你宁愿这样,也不愿要我了?”傅云笙闭上眼,嘴里泛出苦涩。
“我到底是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情,让你这么狠心。”
“如果不是姜远淮道心不稳,怎么可能林书妍稍微勾勾手指,他就跑了?”
萧静然垂下眼,盯着自己踏在窗台上的脚。
仔细想来,傅云笙说得也有两分道理。
他是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甚至没有对她用过任何强硬的手段。
就连在一起,也是她先跨入的雷池。
至于林书妍和姜远淮……
那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但是!
那个时候她才几岁?
傅云笙怎么会生出那样的心思来。
一想到从小到大,她都活在傅云笙的监视中。
萧静然就会被强烈的窒息感包裹住。
她闭上眼,逼回眼眶里的湿意。
“嗯。”
萧静然听到自己的声音,很轻,很轻。
傅云笙身体晃了晃,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好。”
傅云笙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痛:“你走。”
“我放你走。”傅云笙重复了一遍,声音嘶哑,“姜家的事到此为止,我不再追究。”
他靠在办公桌边缘大口呼吸,手紧紧抓住桌角。
好像只有这样,才能缓解来自心脏的痛楚。
萧静然迅速撤回窗台上的脚。
下来的时候,她才发现有些腿软。
看来这种要死要活的戏码,也是要胆子的。
“傅云笙。”
萧静然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再见。”
再见。
再也不用这种关系见面。
傅云笙没有回答,也没有抬头看她。
他怕再看一眼,就真的忍不住把她关起来。
萧静然的脚步声一点点消失,直到听不见任何的声音。
傅云笙倒在座椅上,一滴冰凉的液体从眼角滑落,没入衣领。
他咻地睁开眼,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苦涩从舌尖蔓延到喉咙,再到胸口。
呵!
孩子年纪小,闹脾气是正常的。
此路不通,换条路就是。
放弃?
他傅云笙的字典里,可从来都没有这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