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开庭那天，法院门口挤满了人，记者，网红，看热闹的，举着手机直播的。
“沈小姐！说两句吧！”
“你真扣了人家父亲的骨灰吗？”
“你老公是警察，是不是他包庇你？”
人群里，陈景行站在那儿，穿着便服，脸色很差，他想过来，被法警拦住了。
周雨桐坐在被告席，一身素白长裙，脸色苍白，眼睛红红的，我见犹怜。
她旁边坐着律师，是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看起来就很贵。
“现在开庭，本案为沈清禾名誉权纠纷一案，因原告申请，本案公开审理，并同步网络直播。”
直播间人数瞬间飙到十万+，弹幕刷得飞快。
“毒妇还敢告？”
“支持雨桐！告死她！”
“看看她能编出什么花来。”
周雨桐的律师先发言，“法官，我方当事人周雨桐女士。
长期患有重度抑郁症，案发时情绪崩溃，行为失控，并非故意诽谤，这是她的心理鉴定报告。”
“她认知功能受损，无法准确判断事实，她的发文行为，是疾病所致，不应承担法律责任。”
法官翻了翻报告，“被告，你认可这份鉴定吗？”
周雨桐拿起话筒，声音很轻，带着哭腔，“我认可那天清明，我本来就情绪低落。
又听说父亲的骨灰我实在受不了了我也不知道自己写了什么对不起”
她说完，眼泪就下来了，弹幕一片心疼。
“都抑郁了还被逼上法庭，这女人太毒了！”
“抑郁症杀人都不犯法，发个文怎么了？”
“原告赶紧撤诉吧，积点德！”
老同学站起来，不慌不忙，“法官，我方不认可这份鉴定报告。
第一，出具报告的机构，与被告有长期合作，不具备中立性。
第二，即使被告有抑郁症，也不能成为诽谤的理由。”
“我方申请传唤证人，林淑芬女士。”
周雨桐在被告席上发抖，嘴唇哆嗦，“妈你为什么要害我”
林奶奶转头看她，眼神很平静，“我不是害你，我是让你爸走得安心。”
她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是她在医院和周雨桐的对话。
“雨桐，你爸的寄存费，你到底交了没？”
“交了！我说了交了！你烦不烦！”
“可殡仪馆说你没交。”
“那是他们系统问题！我明天就去骂他们！”
“那你把抵押合同给我看看，你是不是把你爸的墓地抵押了？”
录音里，周雨桐突然尖叫。
“是！我抵押了！怎么了！我画廊要钱！我活不下去了！一个死人占着块地有什么用！”
法庭里一片哗然，弹幕炸了。
“卧槽？抵押亲爹的墓地？”
“所以根本不是忘了缴费，是根本不敢让人知道？”
“这反转”
周雨桐脸色惨白，猛地站起来，“假的！录音是假的！她剪辑的！”
老同学笑了，“法官，我方申请当庭鉴定录音真伪，另外，我方申请追加证据。”
他拿出u盘，“这是被告画廊的监控视频，拍摄于4月3日，请当庭播放。”
视频投在屏幕上，光头男人，白色粉末，现金交易。
“这不是我的这不是”
法官脸色铁青，敲法槌，“休庭！法警，控制被告！立即联系公安机关！”
法警上前，按住周雨桐，她突然疯了似的挣扎尖叫。
“是陈景行！是我表哥！d品是他客户送的！他让我保管的！你们去抓他！抓他啊！”
法庭外乱成一团，记者围上来，话筒几乎戳到我脸上。
“沈小姐，你早就知道周雨桐吸d吗？”
“你丈夫参与了吗？”
“你会离婚吗？”
傍晚，医院打来电话，周雨桐在拘留所晕倒，送医抢救。
医生说她情绪崩溃，引发急性心衰，随时有生命危险。
手机震了一下，一个陌生号码，但我知道是谁。
“清禾，我在看守所，他们让我配合调查雨桐吸d的事，我说我不知道，他们不信。”
“清禾，你能来一趟吗？帮我作个证，我真不知道”
“我不能。”我打断他。
“陈景行，你表妹用你的名义收d品的时候，你没阻止。
她抵押你舅舅墓地的时候，你没阻止，她全网污蔑我的时候，你没阻止。”
“现在，你让我去救你？”
电话那头，只剩下粗重的喘气声。
“我们离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