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判决书下来那天,是个阴天,周雨桐被判了四年,诽谤诬告,非法持有d品,数罪并罚。
抵押墓地的合同,法院说违法,无效,她爸的坟算是保住了,陈景行的处分也下来了。
“清禾,离婚协议他签了,约个时间,去办手续吧。”
民政局里人不多,我们排号,像两年前来领证的时候一样,只是这次谁都没说话。
“清禾。”他声音哑得厉害。
“我知道错了,雨桐进去了,我再也不会被她影响,我们重新开始,行不行?”
“你永远把别人的需求放在我的前面,现在她进监狱了,你才想起来还有个老婆。”
我签完字,把笔推给他,“我们两清了。”
陈景行盯着那张纸,眼睛红了,手抖得写不好字。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他声音哽住,“就是清明那天没信你。”
我拿起属于我的那张离婚证,放进包里,“我最后悔的,是给了你太多次机会。”
迁坟那天,下着小雨,林奶奶新选的位置,能看见远处的江。
林奶奶摸了摸日记本,然后弯腰,把盒子放进墓穴里,紧挨着骨灰盒。
“老周,你闺女做的孽,我替她还。”她抓了把土,撒上去。
“下辈子,咱们好好过,不要孩子了,就咱俩。”
雨下大了,打在伞面上噼里啪啦,我撑着伞,给她挡着。
回去的路上,她跟我说:“雨桐在里头,确诊了,边缘型人格障碍,得治。”
“能治好吗?”
“不知道,医生说,治好了也是个普通人,治不好就”
她摇摇头,“她女儿小雨,改跟我姓了,林小雨,她说十年内不想见她妈。”
从陵园回来,我去公司办了离职。
主管假惺惺地挽留:“清禾,其实老板挺看好你的,就是之前风波太大要不你再考虑考虑?”
“不考虑了。”
我租了城北老厂房,三层带个小院。
“姑娘,这儿以前是印刷厂,死过人的,你不怕?”
“不怕,哪有鬼比人坏的。”
“行,有胆量。”他笑了,“押一付三,给你便宜五百。”
开业那天,没放鞭炮没请人,我给自己泡了壶茶,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林奶奶带着小雨来了,拎着一盆兰花。
“沈阿姨,送你的。”小雨有点害羞,“我自己种的。”
“恭喜你开业!”林奶奶犹豫了一下,“听说景行酗酒厉害,前几天车祸去世了。”
我接过花,放在工作台上。
阳光照进来,花瓣上的水珠亮晶晶的。
“那我们就往前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