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我抱着小艺出了接站口。
一眼就看见我妈踮着脚尖往里张望。
我爸站在她身后，单手拎着两杯果汁，怀里还抱着一盒刚买的榴莲。
我妈一眼就看见了我们，声音激动得有些发颤。
“小艺！外婆在这儿！”
小艺看见我妈，立刻从我怀里探出身子。
“外婆！”
我妈一把接过她，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哎呦我的宝贝，怎么瘦了？。”
我爸眼角泛红，默默接过我手里的行李箱。
然后拍了拍我的肩膀，什么也没说。
回家路上，我妈一直抱着小艺没撒手。
小艺靠在她怀里，咿咿呀呀的。
“外公外婆，我好想你们呀。”
“外婆，我给你画了一幅画，在书包里。”
“外公，妈妈说我今天可以吃你做的排骨吗？”
我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鼻子一阵阵发酸。
到家刚推开门。
一股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
餐桌上每道菜都是我跟小艺爱吃的。
小艺馋的直流口水。
她乖巧地洗完手，拿起勺子准备吃饭。
可她的手微微发颤。
舀了几次，虾仁蒸蛋都从勺子里滑了下去。
溅了一点在桌上。
她抿了抿嘴。
又试了一次，还是没成功。
我妈立刻放下自己手里的碗筷，心疼道。
“来，外婆喂你。”
小艺却摇了摇头，眨着大眼睛笑笑。
“不用哦外婆，我自己可以的。”
她深吸一口气。
左手扶住碗沿，右手握着勺子。
慢慢地，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小块蒸蛋。
然后缓缓送到嘴边成功吃了一大口。
她骄傲地抬起头，甜甜笑道。
“看，小艺就说自己可以的吧，我厉不厉害呀？”
“厉害，小艺最厉害了。”
我妈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然后转头悄悄用袖子擦了下眼角。
女儿一直很努力。
所以，我也要努力。
吃完饭。
我妈帮小艺洗了澡，哄她上床睡觉。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我看见她一个人坐在阳台上望着窗外发呆。
我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然后坦白。
“妈，我要离婚。”
话说出口的瞬间，我以为自己会哭。
可我没有。
我妈没有惊讶，也没有多问。
她只是握住我的手，像小时候那样拍了拍。
“妈当初以为你嫁给喜欢的人就会开心。没想到这些年你吃了那么多苦。没事，不开心就离，爸妈还没老，肯定养得起你们。”
我眼眶微热。
“但是，陆池年可能不会轻易签字。”
我妈的声音很平静，但语气坚定。
“那就打官司。你不用怕，有爸妈给你撑腰。”
我用力点了点头，把脸埋进她的肩膀里。
她的肩膀很瘦，骨头硌得我脸疼。
却让我觉得无比踏实。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饭菜香醒的。
洗漱完，餐桌上已经摆满了早餐。
小艺大口大口吃着我妈亲手包的小馄饨。
爸妈都笑眯眯地看着她。
吃到一半时，我妈手机响了。
她看了眼来电显示，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刚接通，就传来陆池年的声音。
“妈，能不能让织苒回来，我想跟她谈谈。”
我妈冷哼一声。
“别叫我妈，我担不起。陆池年，你自己做了什么自己清楚，现在还有什么好谈的？”
那边似乎在解释什么。
我妈直接打断。
“离婚协议你签了寄过来就行，不签的话，我们法院见。”
我妈刚挂断电话。
门外就响起陆池年的敲门声。
“温织苒！开门！小艺不能没有爸爸！她需要我！”
可下一秒。
一直在安静吃早餐的女儿忽然朝门口轻声道。
“爸爸你不是有晚晚阿姨和小月姐姐了吗？还来找我们做什么？”
我打开门，看到愣在原地的陆池年。
他手里还抱着那个装着千纸鹤的瓶子。
已经被他用胶带粘好。
可碎了就是碎了。
再怎么修补也无济于事。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淡淡开口。
“还有，小艺确实需要爸爸。
但她需要的是一个会把她放在心上的爸爸。
而你，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