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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青禾走的第一天，周屿知有点失眠。
苏明珠打电话说做噩梦了，周屿知陪她聊了一整晚。
宋青禾走的第二天，周屿知上班要穿的衬衫忘了熨平。
一整天都如芒在背。
宋青禾走的第三天，周屿知胃病犯了。
却没人提前在他包里放好胃药。
宋青禾走的第七天，周妈妈打电话来要去年的体检报告。
周屿知翻箱倒柜，焦头烂额。
直到他在书柜底层翻出一份早已泛黄的合同。
来自沪上的offer，业内最顶尖的公司。
日期是三年前。
便签纸上只写了一句：
“周屿知是低精力人群，不会喜欢异地的。”
“算了。留在这里，有他就够了。”
想起宋青禾问他能不能帮忙内推的时候。
他说：“我们公司是江城最好的，你的能力不够，内推只会惹人闲话。”
转头，他把内推资格给了苏明珠。
可原来宋青禾的能力不是不够。
只是为了他的低精力，放弃了最耀眼的那个选择。
周屿知颓然地躺在沙发上，抬起胳膊盖住眼睛。
衬衫袖口莫名传来一点湿意。
他点开跟宋青禾的对话框。
消息发不出去，就往上翻看聊天记录。
看球赛那天，宋青禾说：“周屿知，今天是我们三周年纪念
日。”
他只回了四个字：“下次再说。”
心脏忽地一阵紧缩，泛起细细密密的疼。
继续往上翻。
“今晚吃鱼还是虾？”
他回：“随便。”
“湿地公园的荷花开了，周末去看好吗？”
他回：“太热。”
“这两件礼服哪个更好看？”
他回：“都行。”
“婚礼要西式还是中式？”
他回：“你定。”
三年来，宋青禾主动发起每一次约会。
尽管要约次，周屿知才会点一次头。
她给周屿知分享她喜欢的电影、想去的景点。
得到的回应永远只有“随便”或者一个“嗯”。
周屿知一条一条翻看过去。
仿佛亲眼看着那个女孩从兴致勃勃、心怀幻想，
逐渐变得沉默寡言，不再多说。
可即便如此，宋青禾仍然会在他生日时精心准备礼物。
在他加班到深夜时，准备好夜宵，坐在沙发上等到睡着。
他说很累很烦的时候，宋青禾从不逼他说话。
只会泡一杯白茶，默默陪在一旁不打扰他。
从前拥有的时候，周屿知从没觉得这些事有什么特别。
可现在，看着那长达三年、不对等的聊天记录。
周屿知自己都觉得荒唐。
宋青禾到底爱他到什么地步，才能忍受三年这样的冷待？
而如今，她又到底受了多重的伤，才能干脆利落地放弃了这三年的付出？
周屿知捂住脸，只觉得胸口发闷，难以喘息。
门口忽然传来钥匙开门的动静，周屿知心头一喜，手忙脚乱地冲过去。
“青禾，你回来了”
可开门进来的不是宋青禾。
是苏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