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之后凝光又跟塞缪尔唠了唠其他的,大多都是些关切的话,没再那么拐弯抹角又含蓄地提醒什么。
见时候不早,凝光便想留塞缪尔吃顿饭,说是已经在新月轩定了雅间。
塞缪尔一听就知道凝光是早就定好了的,也不好推辞,便带着吉利安娜一起去了。
正好新月轩在绯云坡,就在最繁华那条街道上,与琉璃亭隔街相望。
门面比琉璃亭低调些,但也没低调到哪去。
檐角的雕花和门楣上的烫金匾额,仍然透着一股“我不是一般地方”的气场。
塞缪尔跟着凝光走进去,一路穿过大堂,沿着木质楼梯上了二楼。
雅间在最里侧,推开门,一股淡淡的檀木香扑面而来。
房间不大,但布置得很精致。
窗棂上雕着梅兰竹菊,墙边挂着一幅水墨山水,角落里的青瓷花瓶插着几枝白梅。
凝光应该是常客了,坐下后连菜单都没看,随口报了几个菜名,侍女便应声而去。
塞缪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是刚沏的,入口清润,回甘悠长,比之前在院子里喝的那些又高了一个档次。
没过多久,雅间的门被轻轻叩响。
留着山羊胡的胡爷端着托盘走了进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塞缪尔冕下,凝光大人,菜来了。”
他把菜品一一摆上桌,动作熟练而恭敬。
塞缪尔看了他一眼,目光转向桌上的菜。
一盘清炒虾仁,一盘松茸肉酿,一盅佛跳墙,还有一碟桂花糕。
每道菜都精致得像艺术品,摆盘讲究,色泽诱人,连点缀用的花瓣都是新鲜摘的。
高档餐厅就是不一样…塞缪尔微微颔首。
胡爷笑容更深了几分,又从身后侍女手中接过一壶酒,给凝光和塞缪尔各斟了一杯。
“这是小店自酿的桂花酿,冕下您是第一次来,尝尝。”
塞缪尔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酒液清冽,入口是桂花的甜,回味带着淡淡的酒香。
…和上次他在归离原那片附近的村子里买的味道不太一样。
这个更甜一些,也更醇一些。
嗯…要一点带回去给巴巴托斯大人喝怎么样?祂应该会喜欢。
想着,他放下酒杯,朝胡爷点了点头:
“不错。
“可否让我带些回蒙德?价钱好说。”
胡爷顿时满面红光,连忙道:
“不用不用!
“哪用得着冕下破费,这点小事我派人捎几瓶到您的院子便是!”
而后他又补了几句“冕下慢用”、“天权大人慢用”之类的客套话,便带着侍女退了出去。
雅间里安静下来。
凝光端起酒杯,朝塞缪尔示意了一下。
璃月酒桌上的经典碰杯嘛,这个他还是懂的。
塞缪尔见状也端起酒杯,与她轻轻碰了碰,而后两人各自抿了一口。
看凝光放下酒杯拿起筷子,塞缪尔也跟着照做。
吉利安娜在他身后侍立着,看着自家冕下没用一旁摆好的刀叉,而是自然地拿起公筷,异常熟练地夹起一块虾仁,眼皮跳了一下。
…冕下你一个蒙德人用筷子这么熟练真的合适吗?
对面的凝光显然也注意到了塞缪尔的动作,略微惊讶地开口道:
“冕下这筷子用得倒是熟练。”
塞缪尔夹菜的动作瞬间一僵。
…坏了,忘了这茬了。
算了,无所谓了,只是会用筷子而已。
塞缪尔摆烂了,语气平淡地睁眼说瞎话道:
“蒙德有不少璃月餐馆,往来商旅也多。见得多了,自然就会了。”
吉利安娜:“……”
我怎么不记得冕下您在蒙德的时候去过璃月餐馆?
凝光倒是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蒙德和璃月商贸往来频繁,圣·塞缪尔冕下贵为元素巨龙,聪慧必然远超常人,学会用筷子…倒也不算稀奇。
她拿起一旁的公筷,也夹了一块虾仁,动作优雅而从容。
“冕下觉得这菜如何?”
塞缪尔闻言,又把一块虾仁送进嘴里,咀嚼了两下。
虾仁鲜嫩,松茸肉酿咸香适口,佛跳墙的汤汁浓郁醇厚,每一道菜都恰到好处地击中了味蕾。
“好吃。”他诚实地点评道,“比我在璃月吃过的其他家都好。”
凝光笑了笑,又给他续了杯酒:
“冕下喜欢就好。”
两人边吃边聊,话题从璃月的饮食风俗慢慢转到了蒙德。
凝光似乎对蒙德的风土人情颇感兴趣,问了不少关于蒙德城的事。
塞缪尔寻思自己在蒙德城待的时间也不久,甚至连一年都没有。
但身为教宗冕下显然是不能这样说的,于是他就捡着能说的说,说不了的就用“不太清楚”、“这个要问琴团长”之类的话搪塞过去。
凝光也不在意,似乎只是随口问问。
之后,她端起酒杯,看着窗外的夕阳,随口道:
“冕下打算什么时候回蒙德?”
塞缪尔想了想:“…就这几日吧。”
凝光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塞缪尔放下筷子,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窗外的天色。
夕阳已经沉到了屋檐下面,天边只剩一抹橘红。
该回去了。
凝光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心思,放下手中的酒杯,笑着道:
“今日叨扰冕下许久,天色也不早。
“凝光还有些公务要处理,就不多留了。”
她站起身,理了理衣袖。
“冕下过几日要回蒙德,凝光届时怕是不能亲自相送。
“今日便当是提前饯行了。”
塞缪尔也站起身,行了个捧风礼:
“凝光大人客气了。这几日承蒙关照,塞缪尔感激不尽。”
凝光微微颔首,没再多说,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边时,她忽然回过头:
“对了,新月轩的桂花酿确实不错,冕下若是喜欢,我让胡爷多备些。
“带回去给冕下的…朋友尝尝,也是好的。”
塞缪尔点了点头。
本来他也没指望能在凝光面前隐瞒得住跟巴巴托斯大人的关系。
她能猜出来是应该的,或者说,凝光这种级别的商人,看不出来才是奇怪的。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吉利安娜:
“走吧。”
吉利安娜微微欠身,而后跟着他走出雅间。
经过柜台时,胡爷正在拨算盘,见塞缪尔出来,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迎了上来。
“冕下这就走了?菜还可口?”
“不错。”塞缪尔点了点头,“多谢胡爷款待。”
胡爷连连摆手,脸上笑开了花:
“哪里哪里,冕下喜欢就好。
“桂花酿我已经差人送到您的院子了,一共六瓶,您回去尝尝,若是喜欢,随时让人来取。”
塞缪尔微微颔首,没再客套,转身出了门。
马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塞缪尔上了车,吉利安娜紧随其后。
塞缪尔靠在车壁上,看着窗外的街景一点一点往后退。
绯云坡的灯笼已经亮起来了,一串串暖黄色的光从檐角垂下来,把整条街照得亮堂堂的。
路边的小贩还在吆喝,行人三三两两,有说有笑。
…璃月港的夜晚,总是这么热闹。
他收回目光,闭了闭眼。
“吉利安娜。”
“在。”
“回去之后,把东西收拾一下。后天一早,我们就回蒙德。”
吉利安娜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
“是,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