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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答儿哈哈大笑,仰头将碗中酒一饮而尽。
便在他仰头吞酒、咽喉空门大露的刹那!
屋顶上的李莫愁眼中寒芒一闪。
她行事向来狠辣果决,见此良机,哪里还会犹豫?
当下右手在腰间一抹,指间已多出两枚冰魄银针。
瓦缝狭窄,不容大动作,她仅凭手腕抖出一股巧劲,两枚银针化作两道幽蓝,顺着那道细小的瓦缝无声无息地激射而下。
角度刁钻至极,一取拜答儿咽喉死穴,一取他眉心要害!
郭靖就在一旁,将李莫愁的动作尽数看在眼里,却无任何动作。
他若要杀拜答儿,必须是在全真教的祈福法会上,当着长安数万军民的面斩下这狗官的头颅,方能威震天下,一并使全真教毫无把柄落下。
今夜若让李莫愁得手,计划岂不是落了空?
可他依旧没有动。
因为他知道,李莫愁杀不了拜答儿。
果然,银针尚未及身,右首巴图尔尚未来得及反应,坐在左首的冷无常却出手了。
只见他双手自黑袍中探出,在半空中诡异地画了个半圆,一股黏韧内力凭空生出,竟将那两枚势若奔雷的冰魄银针生生牵引住,悬停在拜答儿面门之前,滴溜溜打转。
紧接着,冷无常手腕一翻,那股内力竟巧妙至极地挪移了银针的劲力与方位,两枚银针以不弱于来时的速度,顺着原路倒射而回,直奔瓦缝另一头的郭靖与李莫愁!
郭靖方才就已察觉,这六大供奉里属冷无常最强,于是早有防备,脑袋只微微一偏,银针便擦着他耳畔掠过,没入夜空。
李莫愁却是大惊失色。
她这冰魄银针去势何等迅猛,竟被人以内力隔空接下又反掷回来?
为何长安此行竟连连遭逢高手!
惊骇之余,她足尖猛点瓦面,一个“鹞子翻身”向后急跃而出,堪堪避过这致命一击。
堂内众人这才惊觉屋顶有人。
“何方鼠辈,敢惊扰大人!”
吐蕃番僧桑结怒喝一声,有心在拜答儿面前显露本事,只是他深知若双铙对敲,音波激荡之下,堂内的拜答儿与朱宗非得震破耳膜、重伤当场不可。
于是他并未用出双铙的音波攻击,而是右手猛地一挥,一面金光闪闪的铙钹脱手飞出,宛如一道金色飞锯,“喀喇”一声切碎大片琉璃瓦,破顶而出,直斩半空中的李莫愁。
紧随其后,他左手并指如刀,顺着破开的屋顶凌空虚劈。
呼——
一股灼热霸道的无形刀气狂飙而出,瞬息即至,精准无比地斩向她半空中的落点。
火焰刀!
这桑结竟然真的使出了传闻中的火焰刀!
他为了抢下头功,更欲压过冷无常一头,一出手便毫无保留,直接祭出了压箱底的绝学!
李莫愁如今身在半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只能勉强扭动纤腰避开了那面削铁如泥的金铙,却再也躲不开那道无形无相的火焰刀气。
郭靖立在屋脊上,本可出手将这刀气尽数化解,但目光微闪,硬是生生顿了半息。
“嗤!”
刀气擦过,李莫愁左肩的杏黄道袍瞬间被灼出一道焦痕,碎布翻飞间,露出一抹白腻的肌肤。
那火焰刀气何等霸道,虽只擦中皮肉,炽热的内劲却已透体而入,震得她经脉一滞,当场受了内伤。
李莫愁闷哼一声,身形顿时失去平衡,直直向院中坠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如大鹏般自屋脊扑下!
那面被李莫愁避过的金铙余势不衰,正向上盘旋飞斩,郭靖身在半空,右腿猛地向下重重一踏,正中那面金铙。
他不敢使出全力,生怕展现出绝顶实力把拜答儿吓得不敢出席法会,于是这一踏只用了三成力。
可即便如此,“当”的一声巨响,金铙被他踩中,竟以比来时猛烈了数倍的势头倒砸回大堂。
轰!
金铙重重落在堂内的青石地面上,瞬间四分五裂,狂暴的气浪夹杂着碎屑在大堂内轰然炸开,逼得桑结、殷无极等人纷纷运功抵挡,连连后退。
借着这个时机,郭靖左臂一展,已将下坠的李莫愁牢牢揽入怀中。
只是这一抱,却是玉体横陈、前胸贴后背!
李莫愁本就人在半空,何况受了内伤,根本无法反抗。
这下被郭靖牢牢抱住了腰,登时浑身一震!
此刻她正逢受惊,天生敏感的后背又被这般毫无保留地紧紧相压,只觉一股男子热气从背脊传到心里,荡心动魄,不由得全身酸软,满面通红,登时连挣扎的力气也没有!
郭靖感受着怀中美人变化,心头大喜,情知自己找准了命门。
为了带李莫愁腾空遁走,郭靖左手环抱她肩头,右手却不得不紧紧箍住她后腰,随着起落的身法无意识地变幻松紧轻重。
这本是施展轻功的必要受力之举,可落在李莫愁身上,却觉一股难以言喻的酥麻感如电流般直冲后脑,嗓子里险些就要发出声音。
郭靖怕她恼羞成怒,赶忙装出副焦急模样道:“仙子莫怕,洒家定将你带出去!”
院中大批蒙古弓弩手听得动静,已然聚在一起张弓搭箭,箭雨如蝗射向半空。
郭靖身法何等绝顶!
他怀抱李莫愁,脚下“蛇行狸翻”与“上天梯”交替使出,身形在半空中不可思议地连拔三丈,避开波波波箭雨。
紧接着运起古墓派轻功,在飞檐翘角间几个起落,便已将追兵远远甩在身后,逃出帅府,彻底没入茫茫夜色之中。
……
……
夜风呼啸而过。
郭靖在城中足足逃窜了半炷香的功夫,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李莫愁被他这般紧紧箍在怀里,随着起落颠簸,后背的酥麻感一波波袭来,直教她理智都快要融化。
好半天,她终于缓过一口气,强忍着身子的战栗,咬牙颤声道:“臭男人……把我放开!”
这三个字她平日里骂过无数次,皆是杀气腾腾,可此刻从她嘴里吐出,却软绵绵的毫无威慑,反倒透着股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羞恼与娇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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