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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靖人在半空,不闪不避,一身雄浑内力透体而出。
身前三尺之外,竟凝出一道无形无相的气墙。
九百支破甲重箭甫一撞进这三尺气墙,便如泥牛入海。
箭头在半空中剧烈震颤,却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紧接着,郭靖双掌内力一吐。
喀喇喇一阵爆响!
数百支精钢打造的箭矢,竟被这股刚猛无俦的真气生生震断,化作漫天断木,簌簌而落!
郭靖便顶着漫天箭雨,借由双掌拍击空气的反震之力,身形在半空中再次拔高,如履平地般向着高台踏步而行。
这一幕,直把长街上下的数万军民与四大供奉看呆了。
这他娘是凡人的武学?!
转眼间,郭靖已来到了高台之上。
几个供奉尚未出手,数百怯薛军却已齐齐上前。
怯薛军中有人或许认得郭靖,有人从未见过。
可士兵很纯粹。
管你当年是什么金刀驸马,如今他们是拜答儿的亲兵,你来刺杀,那便是反贼。
数百精锐悍不畏死,举起盾牌长枪,朝着郭靖就要合围。
郭靖见拜答儿已经萌生退意,在四大供奉护卫下正欲离开,哪里还会和这些怯薛军浪费时间。
“见龙在田!”
一声暴喝,郭靖右掌平推而出。
昂!!!
挡在正前方的数十名怯薛军犹如被狂风扫中的落叶,连人带盾向两侧轰然翻滚,密集的军阵中被硬生生犁出一条宽阔的通路。
他如今轻功何等精妙,便是李莫愁都远远不及,拜答儿想逃哪里可能!
当下一步踏出,凌空几踩,便已来到近前。
桑结与巴图尔见避无可避,只得硬着头皮上前,有心要亲自试试利害。
桑结弃了金铙,双手齐出,两道灼热霸道的火焰刀气分自上下两路,斩向郭靖。
郭靖面色一沉,厉声大喝:“飞龙在天!”
昂!!!
居高临下,一掌盖落。
只有纯粹的碾压。
那两道无形无相的火焰刀气触及掌风,瞬间溃散。
掌力余威不减,正中桑结天灵。
“噗”的一声闷响。
这位自诩鸠摩智传人的吐蕃番僧,头颅犹如熟透的西瓜般轰然炸裂,红的白的溅了满地。
一旁的巴图尔满脸鲜血脑浆,被激得浑身巨震,竟呆了一瞬。
郭靖双足落地,面前正逢巴图尔庞大的身躯挡路。
他看也不看,随手又是一掌拍出。
昂!!!
“履霜冰至!”
巴图尔终于反应过来。
见掌风袭来,自知明年今日便是自己的忌日,于是求生之念轰然爆发。
当下大吼一声,双腿稳扎马步,浑身肌肉虬结如铁,竟是要以一身横练硬功硬抗这一击。
同时双臂大张,如铁钳般前探。
他自恃蒙古摔跤术天下无双,只消拼着重伤挨上一掌,一旦抓住对方肩膀,便能将其活活绞杀!
可他猜对了,也猜错了。
他猜错的是,自己根本没有机会使出摔跤术;猜对的却是,他今日的确要命丧当场!
郭靖这一掌轻飘飘地印在巴图尔胸口。
一触即收。
而后头也不回,身形不停,径直从巴图尔身侧掠过向前。
诡异的是,巴图尔呆呆地伸直双臂,两眼圆睁,对郭靖的离去竟视若无睹。
他维系着擒抱的姿势,一动不动。
直到郭靖走出三步开外。
嘭。
庞大的身躯如一截枯木,直挺挺栽倒在地,再无声息。
一代蒙古摔跤奇才,就此陨落。
此刻,拜答儿身旁只剩下了松风子与殷无极,两个汉人。
他眼角狂跳,心知这两个汉奸根本靠不住,眼见郭靖如杀神般大步撵来,竟再也逃不动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驸马爷!驸马爷饶命!我是怯薛军的拜答儿啊!当年西征花剌子模,我还在您麾下牵过马……”
他想求饶,想让郭靖念念旧情。
可话语却被无情打断。
“利涉大川!”
郭靖双掌直捣而出。
昂!!!
掌风如大江决堤,摧枯拉朽。
跪在地上的拜答儿,与暗中拔出长剑、正欲施加暗算的松风子,两人身形同时一僵。
而后背心处齐齐炸开一个海碗大小的血窟窿,软倒在地,死得不能再死。
“哈哈哈哈哈!”
“群龙无首,天下大吉!”
郭靖浑身浴血,状若神魔,至于拜答儿说当年西征之时牵马坠蹬,更是一丝一毫也记不起来。
此人那时想来是个小角色,如今却成了长安城的达鲁花赤。
郭靖方才每出一掌,便喊出一招。
雄浑的声音伴着龙吟传遍长街,数万军民听得清清楚楚。
如今这句“群龙无首”喊出,原本如潮水般推进的蒙古大军竟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连差点再次陷入绝境的李莫愁与野利谟吉,也终于得以喘息。
拜答儿死了!
被那个男人,于万军丛中,单枪匹马杀死了!
高台附近,殷无极早已看得目眦欲裂,手上那柄九环大刀竟然直接扔给郭靖,转身逃了!
人在逃命的危急关头,身上任何重物都有可能成为累赘。
这也是当初他在黄蓉手下逃命时悟出的道理。
除了鞋子,身上无物不可扔!
郭靖收起笑意,见得殷无极逃窜,陡然大怒。
他早就盯上了此人,哪里容得下他活命?
“无耻之徒,为何当初不死在蓉儿手中!”
郭靖一声怒吼,根本不追,左手在身前划出个半圆,双膝微屈。
今日,他第一次用上了《蛤蟆功》的蓄力法门。
一身内力与蛤蟆功的积劲瞬间融为一体,右掌倏然打出!
昂——!!!
降龙十八掌,「亢龙有悔」!
这一声龙吟,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高亢凄厉。
一道肉眼可见的扭曲气浪,如出膛的火炮,跨越十余丈的距离,言出法随般追上逃到二十步开外的身影。
砰!!
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闷响。
殷无极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竟直接在半空中炸开!
残肢断臂四下飞溅,化作一场腥风血雨,洋洋洒洒地落满一地。
看清这一幕的人,无不肝胆俱丧。
长街之上,死寂无声。
法台之上,丘处机握着剑柄的手僵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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