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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处机自然看见了殷无极四分五裂的画面。
“师弟……”他声音发干,“咱们似乎还没按计划出手。”
王处一摇摇头,看着高台上那个天人般的背影,神情恍惚。
曾几何时,靖儿还是那个需要他出手相救的质朴少年。
一晃经年,怎么就有了沧海桑田般的感觉。
“丘师哥,不必出手了。”王处一苦笑道,“靖儿如今手段,已非人力能及。连蒙古大军精锐齐出、外加几位供奉联手都挡不住他一招半式,咱们全真教若是拔剑上前,反倒成了笑话。”
“经此一役,蒙古人怕是要被吓破了胆,谁还有心思怀疑咱们不敢出手。”
……
……
人杀完了,郭靖按理该走。
可他走不了,因为李莫愁还身陷重围。
“鞑子受死!”
于是郭靖张口长啸,竟一头扎进了蒙古大军最密集之处。
这下,所有士兵都红了眼,疯了一般朝着郭靖落地的方向杀去。
要知蒙古军法极严,拜答儿这个主帅被当众刺杀,他们这些人里不知要有多少受到牵连。
“那颜归天了!拿不住刺客,全军皆斩!杀!”
几名千夫长挥舞着弯刀,嘶声狂吼。
这倒正中郭靖下怀,于是并不逃走,反而催动身法武功,在大军之中不断穿插游斗,涌向他附近的兵力也越来越多。
屋顶的弓箭手投鼠忌器,见郭靖已与己方步兵彻底混搅在一起,根本不敢贸然放箭。
一时之间,长街上九成的兵力仇恨尽数被郭靖一人牵扯了过去。
另一边,包围野利谟吉和李莫愁的铁桶阵瞬间被扯动,露出破绽。
野利谟吉是何等老辣的将领,一眼便看穿了郭靖的用意。
“少主,走!他是在救你!”
野利谟吉双目泣血,发出一声凄厉嘶吼。
上天给了他一次机会,让他能弥补自己贪功冒进的过错。
他老了,本就不准备再活。
他的兄弟同袍都已经死在了这里,他更不会独自逃出去。
他只想送李莫愁走。
于是野利谟吉头也不回,合身扑向了前方残存的蒙古士兵。
他武功走的是刺客路数,面对重甲,硬砍绝无胜算。
所以他身形贴地滚出,手中短刀专挑铁甲的缝隙下手。
刀光闪烁间,专割脚筋、专砍腋下。
转眼间,竟被他连杀七八名重甲步卒,硬生生在盾阵中撕开了一道血口。
可凡胎浊骨,安能撄千军之锋。
周围的蒙古兵果真舍了李莫愁,蜂拥而上。
噗嗤!噗嗤!……
七八杆丈二长矛同时从背后贯穿了野利谟吉的胸腹。
他不顾口中狂喷鲜血,扔了短刀,双手死死抱住身上所有的矛杆。
任由后方的刀斧长矛不断劈刺在背,依旧如一尊石雕般屹立不倒。
长安的天灰蒙蒙的。
野利谟吉的眼神渐渐涣散,恍惚间,他仿佛又看到了中兴府那场冲天的大火。
那一年,他没能救下任何人。
像只丧家之犬般逃了出去,苟活至今。
“老臣……终于能去见先帝了!”
野利谟吉满是血污的脸上露出一丝解脱,他艰难回头,见李莫愁还留在原地,便用尽生命中最后的一丝力气咆哮。
“走啊!!!”
李莫愁看着被长矛挑在半空的野利谟吉,她还想看看远处,可万军丛中的郭靖早已瞧不见身影。
她的心中忽然生出一股难以名状的酸楚与茫然。
她怨憎了十年,恨了十年。
认定天下男子皆是自私自利、薄情寡义之徒。
可今日在绝境之中,却出现了两个这样的人。
好在赤练仙子sharen如麻,绝不会在此刻分神动情、优柔寡断。
李莫愁死死咬住下唇,将那股翻涌的情绪强行压入心底,双手猛地向外一扬。
仅剩的数十枚冰魄银针,如不要钱般疯狂倾泻而出!
幽蓝的光雨瞬间覆盖了前方挡路的十余名蒙古甲士。
中针者惨叫倒地,包围圈终于出现了短暂的真空。
李莫愁足尖重重一点,身形如一缕轻烟般拔地而起,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长安城的茫茫屋舍之中。
……
……
长街之上,郭靖已彻底陷入重围。
四面八方全是明晃晃的刀枪与狰狞面孔。
此刻他体内真气也已催动到了极致,头顶竟不断蒸腾起丝丝白雾。
脚下踩着九阴真经与古墓派的绝顶身法,人如鬼魅,绝不肯在一个地方停留超过一息。
所过之处双手齐出,有时左手一招「密云不雨」,右手一招「突如其来」;有时左右手却分别打出「亢龙有悔」。
降龙十八掌的强横威力不断在人群中炸开。
昂——
轰!
昂——
轰!
昂——
轰!
……
掌风所过之处,每每都有数十名重甲步卒被震得五脏碎裂,七窍流血,不时有人被罡风掀起,残肢断臂漫天飞舞。
每一声龙吟响起,必然清空一片方圆。
蒙古士兵无穷无尽,郭靖却不知疲倦。
长街之上,生生化作一片血肉泥潭。
只是这样毫无保留的极限厮杀,内力消耗太过恐怖!
不到半炷香的功夫,郭靖已连毙数百甲兵,浑身上下被敌人的鲜血染得通红。
他呼吸愈渐粗重,胸膛剧烈起伏,但那双虎目中的杀意却越发骇人。
“挡我者死!”
郭靖大喝一声,深吸一口长气,双掌合拢,不再拘泥招式变化,而是认准了南面方向,将体内真气疯狂倾泻!
“震惊百里!”
“震惊百里!”
“震惊百里!”
……
边走边打,边打边撤,一连六记刚猛无俦的「震惊百里」接连推出!
前方阻挡的百余名蒙古兵犹如被狂风卷起的麦浪,齐刷刷倒飞而出,水泄不通的大军之中硬生生被砸开一条通往南面的血路。
只是打出这极限的六掌后,郭靖身形猛地一晃,脚下竟是一软。
这般毫无保留地透支下,便是九阳神功生生不息,此刻也险些回不上气来,丹田内竟生出一丝空虚之感。
如今已过去不少时间,郭靖猜测李莫愁若是能逃,便早该逃走。
当下再不犹豫,腾空而起,几个起落间便已朝长安南门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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