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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靖要跑了。
他终究是人，不是神明。
杀得再痛快，若妄想凭一己之力屠尽这满城蒙古大军，那便是痴人说梦、取死有道了。
凭他的轻功，不多时便已到了南城门下。
此刻城门早已紧闭。
城墙之上，密密麻麻的蒙古守军正张弓搭箭。
城门之外隐隐传来战马的嘶鸣，显然已有大批蒙古骑兵在外列阵。
只等他出城，便要将他踏成肉泥。
郭靖大笑一声，身形丝毫不停，竟直接奔着城墙而去。
“上天梯”绝技再度施展，拔地而起。
城头上，蒙古军官见他竟要凌空越过五丈高的城墙，面色一沉，厉声喊道：“放箭！把他射下来！”
这蒙古军官奉了拜答儿之命守关，祈福法会期间不得放任何人出城。
他没有看到朱雀大街发生的一切，自然只当郭靖是个普通的江湖草莽。
嗖嗖嗖！
箭雨迎面扑来。
郭靖人在半空，双手连挥，浑厚内力将射向自己的箭矢尽数扫落，片刻之间便已登上了城楼。
那名蒙古军官刚要再度开口，发号施令，便被郭靖随手一掌拍死。
死了的蒙古军官变成尸体，却又与其他尸体不同。
郭靖五指如钩，竟牢牢将这具尸体抓在手中。
手指顺势在其颈间一划，尸体的咽喉瞬间撕裂。
人虽已死，但郭靖掌心内力轻吐，就像拿手用力挤压水囊，生生将那尸体内的鲜血自断喉处激射而出！
而后他单手提着尚在喷血的尸体，翻下城垛，来到城外。
城外旷野上，果真已密密麻麻阵列了无数蒙古骑兵。
只是郭靖沿城墙跃下，却并不落地。
人在半空，左足在垂直的城砖上猛地一蹬，身形立时拔高。
待力之将尽，左手在墙面重重一拍，借力再起。
如此往复，竟如履平地般，在五丈高的城墙外侧凌空游走！
城头上的守军拼命放箭，可郭靖周身真气鼓荡，三尺气墙流转不息。
漫天箭矢撞在气墙上，纷纷折断坠落，根本伤不得他分毫。
很快，所有人都明白了郭靖的恐怖，同时也明白了他的意图。
只见他找好了位置，单手提尸，将那内力逼出的鲜血对准了青砖城墙。
手腕挥舞，笔走龙蛇！
无论是城头守军还是城下的上万铁骑，皆被这人力难及的一幕彻底震慑。
放箭根本无用！
所有人只能呆呆地仰着头，看着鲜红刺目的大字在城墙上一个个显现。
“壮志饥餐胡虏肉”
“笑谈渴饮匈奴血”
“杀贼者”
“桃花岛郭靖”
二十二个大字流淌着蒙古人的血，众目睽睽之下落在了长安城头！
淋漓的红色顺着墙面蜿蜒流下，触目惊心，透着几分惨烈，几分霸道。
即便蒙古军中多不识中原文字，但如此凌空血书的非人手段，足以让他们心惊胆寒。
郭靖也想到了这些鞑子看不懂。
于是冷笑一声，身形再动，竟在最后两行的落款旁，又用蒙文补了一版。
就在全城大军的目光皆被郭靖这惊世骇俗的举动牢牢吸引之时。
南城门旁的暗巷中，一道杏黄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掠出。
正是出不了城的李莫愁。
此刻城头守军被郭靖搅乱，她趁机足尖点地，身形如一缕轻烟般贴着城墙内侧腾空而起。
五丈高的城墙虽险，但无人防守之下，又怎能难得住古墓派的绝顶轻功？
李莫愁虽不能如郭靖那般“左脚踩右脚上天”，但也只在砖缝间借了两次力，便已悄然翻上城垛。
行进之间又被瞧见，几名蒙古士兵仓促间调转弓弩，赶忙放箭。
可李莫愁根本无心与他们纠缠，身形在半空中诡异一折，避开稀稀拉拉的箭矢，径直向城外跃去。
正欲遁入荒野，却听半空中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师姐要去哪？”
郭靖此刻正单手提尸在城墙上挥毫，余光瞥见了她趁势脱困，扬声问道。
他此番还要西去天山，长路漫漫，孤家寡人自不如携美同游，哪能容这女魔头就此跑了？
李莫愁身形一顿，足尖落在城外的一株枯树上，随风起伏。
拂尘虽早已不在，但道袍翻飞间，竟仍似谪仙。
她仰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在城墙上凌空写字的那道身影。
这个男人不叫张无忌，而是桃花岛郭靖。
这几日将她骗得团团转，却又让她怎么都恨不起来。
眼下听他出言相问，李莫愁咬了咬苍白的嘴唇，心中竟是又惊又喜，又羞又怕。
她本不想理会。
大名鼎鼎的郭大侠怎么会是自己师弟。
他们终究正邪殊途。
可临转身前终究还是没忍住，咬牙道：“我去找徒儿！你若敢跟来……我必用银针刺瞎你双眼！”
说罢头也不回，强提真气没入旷野。
二人离得不远，这番答复郭靖听得清清楚楚，当下嘴角微扬。
李莫愁要去找洪凌波与陆无双。
那不是摆明了告诉自己，要去秦岭山洞？
郭靖神情微振，写罢最后一笔，随手将那具已经被内力榨干鲜血的尸体扔向城头。
随后居高临下，俯视着城外上万铁骑，提聚内力，用纯正的蒙古语喝道：“我乃郭靖！不怕死的，尽管来追！”
声若惊雷，震得城下战马纷纷惊嘶却步。
郭靖身形在半空中折转，循着李莫愁消失的方向赶去。
城墙下，上万名列阵的蒙古骑兵见状，顿时爆发出震天怒吼。
蒙古铁骑横扫天下，何曾惧死？
当下纵马扬鞭，席卷大地。
可他们终究是追不上了。
郭靖轻功绝顶，起落便是数丈。
城郊又是阡陌纵横，沟壑交错，战马起步尚需蓄力，在这等地形中，又怎捉得住一个身法绝顶的高手？
不过片刻，莫说是郭靖的身影，便是李莫愁的，也已看不见了。
追之不及的蒙古铁骑只能在荒野上愤然勒马。
此时日正中天，长风肃杀。
越来越多的骑兵下意识回望长安，正巧对上城头的守军探出身子低头俯看。
上万大军的目光，最终全都定格在了城墙之上。
城外城内，鸦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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