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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古人追不上郭靖，但郭靖自然追得上李莫愁。
长安城南距秦岭不过百余里。
李莫愁虽先走一步，但一来伤势不轻，二来轻功也不如郭靖，尚未遁入秦岭深山，身后便传来了衣袂破空声。
她心头一紧，还未及回头，一道高大身影已如大鹏般自头顶掠过，稳稳落在她身前三丈，挡住了去路。
“师姐为何不等我？”郭靖转过身，神色平静。
此刻的郭靖浑身浴血，宛如来自修罗地狱，何止能让小儿夜啼，便是光天化日下冷不丁站在李莫愁眼前，都教她没来由地心惊肉跳。
可李莫愁毕竟sharen盈野，怎么也不会真被郭靖还未平息的杀气吓到。
“郭大侠名满天下，并非我古墓派弟子，何苦还要拿这等称呼来消遣我？”
郭靖道：“既然我是名满天下的大侠，又怎会在这等事上扯谎？我当真是古墓弟子。”
此话一出，李莫愁心头猛地一震。
她原本以为郭靖先前是信口胡诌，可转念一想，话可以作伪，昨日渡给自己的古墓派的内力却做不得假。
郭靖怎会练过古墓派心法？
李莫愁双眼微眯，脑海中思绪如电转，盯着郭靖问道：“莫非你进了古墓？什么时候的事？”
她还是不信郭靖会转投古墓派，只当对方硬闯进墓中。
“两个月前。”郭靖坦然道。
两个月前？
李莫愁心中又是一跳，一道灵光劈开迷雾，脱口而出：“莫非是我师妹十八岁生辰，比武招亲那日？！”
郭靖哈哈一笑，点头道：“不错。若非师姐在江湖上散布那条消息，引得群邪攻山，我还未必能寻到机会。”
听到郭靖承认，李莫愁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太了解自己那个师妹了。
“不可能！”李莫愁眼中精光闪动，“我古墓派绝不留宿男子！以我师妹的性子，你若敢强闯，她宁可放下断龙石与你同归于尽，也绝不会将本门武功传你！”
“你倒是很了解她。”郭靖的语气有些唏嘘，又想起了古墓中的时光。
虽说只有匆匆两月，他却要记一辈子。
李莫愁听了这话，会错了意，不由上前半步惊呼道：“你把她怎么了？”
虽说她与小龙女势同水火，更暗恨师父偏心自己这个师妹太多，甚至两人不止一次生死相向。
但说到底，二人毕竟师出同门，小龙女八岁之前，李莫愁还未被赶出古墓，可算是瞧着自己师妹一天天长大。
眼下一想到她可能遭了郭靖的毒手，李莫愁心中登时有些不是滋味，甚至恨起了郭靖。
只是她到底是恨师妹被杀，还是恨杀师妹的人偏偏是眼前的男人，亦或两者兼而有之……
恐怕连李莫愁自己都理不清楚。
好在，郭靖没有sharen。
“师姐误会了。”郭靖道，“龙姑娘如今亦是我的师姐，她代师收徒，我才得以拜入古墓派门下。”
李莫愁见他不似说谎，又想到小龙女从不出古墓，不像自己混了个女魔头的名声，郭靖这等大侠想来也不会滥杀无辜，当下暗暗松了口气。
“她怎么会同意，让你进古墓的？凭你的武功，难道还贪图我古墓派的心法？”
李莫愁心中生出无数疑问。
她想知道郭靖的目的，想知道郭靖为什么来长安，想知道郭靖为何化名张无忌接近自己，还想知道郭靖怎么跟小龙女在古墓里呆了两个月……
郭靖却没有回答的兴趣。
“此事说来话长，将来我自会告诉你。”
“将来？”李莫愁冷笑一声，“将来你还要见我？不怕我这个臭名昭彰的女魔头连累你郭大侠的威名？”
郭靖反问道：“师姐再想想，一个赤练仙子李莫愁，真的还能拖累我郭靖的威名么？”
李莫愁怔了下，然后突然便明白了他言下之意，不由悚然一惊。
是啊，过了今日，谁还有本事拖累桃花岛郭靖的威名？！
如果说先前郭靖只是江湖上人人敬仰的大侠，那今日他单枪匹马杀穿长安，于万军丛中取达鲁花赤首级，视蒙古精锐如无物，更在城头以血书写下岳武穆的两句诗词。
今日过后，郭靖二字便不再是江湖大侠，而是真正驱逐鞑虏、气吞万里的盖世豪杰、真英雄！
声望将如日中天、光芒万丈。
到了那时，天下人只会为他歌功颂德，谁敢拿一两个魔头来对他指手画脚？
李莫愁深吸一口气道：“原来这就是你的目的？”
郭靖不置可否，不着痕迹上前走了几步。
“师姐，两位师侄可是在秦岭山洞之中？”
李莫愁想到了当时自己言语中的暗示，不由大感窘迫，强自镇定点了点头：“不错。”
郭靖道：“那咱们就这样回去？”
他与李莫愁连番血战，身上早已破破烂烂，血污泥垢混作一团。
所幸李莫愁的伤势皆是外伤，如今倒已止住了血，只是不论内力还是气血，一时半刻恐怕难以恢复。
李莫愁不知他是何意，蹙起眉道：“难道不赶紧回去，逃离这是非之地？”
郭靖却道：“拜答儿死了，长安城内自顾不暇，短时间腾不出手大范围搜捕，此地暂时安全。反而你我这幅模样走在路上，倒是教人生疑。”
李莫愁看着他，却不说话了。
郭靖又上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已不足半尺。
“师姐，此地应有不少山泉，咱们洗洗再走。”
话音未落，郭靖长臂一展，竟直接揽住她腰胯。
李莫愁浑身一僵，俏脸瞬间涨得通红，拼命扭动身子挣扎无果，竟气得全身颤抖起来。
“姓郭的！放开我！你把我李莫愁当成什么了！”
纵然郭靖舍命救了她，纵然郭靖威猛如神，纵然她对身旁的男人生出过悸动……
可这些都不是应下此等无礼请求的借口！
想当年她与陆展元郎情妾意，却也一直发乎情止乎礼，否则她也不会守身如玉二十八年，当了道姑！
郭靖观她反应如此激烈，心知火候未到，不能勉强，只是手上却并不放人，嘴里道：“师姐莫慌，我方才历经生死血战，连毙数百人，此刻体内杀气激荡，心火如焚，只想寻个清凉山泉洗去这一身血污，若有师姐这般绝色佳人作陪，方能平复心境。师姐放心，我郭靖言出必践，说只是共浴洗尘，便绝不强行越雷池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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