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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上官帮主,久仰大名。”
姜澈举起酒杯,遥遥敬了上官龙一杯,仰头一饮而尽。
“姜先生这几日,可是让这洛阳城的风云都围着你转啊。”
上官龙放下酒杯,一双虎目盯着姜澈的脸,似乎想从他的每一个微表情中看出破绽。
“老夫执掌洛阳帮多年,自信这城里的一草一木都瞒不过老夫的眼睛。可姜先生就像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一般。半个月前,你还是个快要饿毙在城外的流民;半个月后,你却是名震东都的‘烟雨剑’。”
上官龙的身体微微前倾,一股庞大的气势将整个雅间笼罩。
“姜先生,明人不说暗话。你潜伏在沙府,故意在这洛阳城里搅弄风云,到底有何目的?你……究竟是何门何派的传人?”
面对上官龙的质问,姜澈只是轻笑了一声。
他把玩着手中的酒杯,故作放荡不羁的样子。
“上官帮主觉得,我该是何门何派?”
姜澈没有正面回答,抛出了一个反问。
“这天下大乱将至,群雄并起。所谓名门正派,不过是些道貌岸然、争名夺利之徒。我姜澈行事,全凭本心,何须那些腐朽的门派来定义我?”
姜澈端起酒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做出一副睥睨天下的神情道:
“在我看来,这天下就是一盘大棋。什么门阀底蕴,什么正邪黑白,不过都是胜者书写的规矩罢了。只要有翻云覆雨的手腕,流民亦可为王,圣人亦可为贼。”
“上官帮主执掌黑道,游走于权贵之间,想必对这‘规矩’二字的虚伪,比晚辈看得更透彻吧?”
此言一出,上官龙眼中神光一闪而过。
他看着眼前这个侃侃而谈的青年,看着他言辞间对皇权、对门阀、对世俗道德的蔑视和不屑,看着他将这天下苍生视作棋盘上的棋子的狂傲气度……
太像了!
这等视世俗规矩如无物、这等离经叛道却又惊世骇俗的思想,实在太像那个人了!
上官龙虽然对阴后祝玉妍忠心耿耿,但在他的内心深处,对魔门中另一位绝代恐怖的人物,却有着极深的敬畏和恐惧。
那个人,便是魔门八大高手中,武功最绝顶、才情最高绝、行事也最诡谲难测的——
“邪王”石之轩!
石之轩精通魔门两派六道中“花间派”与“补天阁”的两大武学。
花间派讲究的是风流儒雅、琴棋书画无所不精,是魔门中的“名士”;
而补天阁则是一脉相承的刺客之道,追求的是一击必杀、冷酷无情的ansha之术。
石之轩不仅将这两大武学融会贯通,更是兼具佛道两家的深奥哲理,开创出了震古烁今的绝学“不死印法”。
他最喜欢改头换面,以各种不可思议的身份游走于世间。
时而是悲天悯人的大德高僧,时而是权倾朝野的朝廷大员,时而又是吟风弄月的风流才子。
上官龙的脑海中,将情报网搜集到的关于姜澈的一切信息,飞速地与石之轩的特征进行着比对。
这姜澈,能写出那等笔锋如剑、前无古人的绝世书法,能作出一首词便让天下文宗王通惊叹折服。
这份名士风流、这份冠绝天下的才情,简直与花间派的传承如出一辙!
而情报中又说,这姜澈在城外击杀邙山会刀客时,用的皆是一剑封喉的毒辣手段。
据探子回报,那日姜澈仅看了一遍三流的《流云剑诀》,便在瞬间将其去芜存菁,改造成了招招致命的一流sharen剑术。
这份为了sharen而生的天赋和手段,不正是补天阁刺客之道的最高境界吗?!
将“花间派”的儒雅才情与“补天阁”的冷酷杀伐完美融合于一身……
这世间,除了那位惊才绝艳的邪王,还有谁能调教出这样的传人?!
至于姜澈为何不肯承认自己的武功底细,故意用一套破烂的《流云剑诀》来掩人耳目,那自然是邪王传人为了在洛阳隐匿身份的手段!
一个令上官龙头皮发麻的猜测,在他的脑海中滋生:
眼前这个青年,极有可能,就是邪王石之轩秘密培养的嫡传弟子!
他潜伏在洛阳这风暴的中心,故意在白道武林和士林中扬名,这绝对是邪王在下一盘天大的棋!
为了进一步验证自己这个可怕的猜测,上官龙决定冒险进行最后一次试探。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体内那股压迫性的真气缓缓收敛,脸上的笑容变得愈发莫测高深起来。
“姜先生高见,老夫佩服。不过……”
上官龙端起酒杯,双眼紧紧地锁住姜澈,突然抛出了一段晦涩难懂的话: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武道之极,在于勘破生死之迷。所谓阴极生阳,阳极生阴,这生死两端,犹如水火不容。”
“老夫修行大半生,始终觉得,生便是生,死便是死。若想在杀戮中求存,便只能剥夺他人的生机。不知姜先生对这‘生死之道’,有何独特的见解?”
如果姜澈回答的只是一些江湖上流传的大路货色,或者是什么“匡扶正义、舍生取义”的迂腐之言。
那么上官龙便有九成把握,确定此人与邪王并无关联。
那么今日这醉仙居,便会是姜澈的葬身之地。
阴癸派不容任何来历不明的变数在洛阳城里撒野。
“生死之道?”
姜澈察觉到了上官龙语气中的凝重与杀机。
但是,作为一个来自现代、接受过无数哲学思想洗礼、见识过马克思主义辩证唯物法、甚至还熟读过古今中外各种宗教哲学典籍的穿越者,对于生死和阴阳自然是有话可说的。
姜澈放下酒杯,用一种悲悯的眼神,看着上官龙。
他摇了摇头,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上官帮主,你执念太深了。难怪你武功虽高,却始终无法触及那至高无上的天人境界。”
姜澈缓缓站起身,走到雅间的窗前,推开窗棂,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市井百态:
“你以为,生便是生,死便是死?”
“大谬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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