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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在场的才子们一个个眼冒精光起来。
在洛阳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洛阳双艳”董淑妮与荣姣姣向来是势同水火,针尖对麦芒。
这两人,一个是手握重兵、权倾一方的朝廷大员之侄女,行事骄纵跋扈,敢爱敢恨;
另一个则是洛阳商会元老、巨贾荣凤祥的千金,平时总是一副高雅圣洁的仙子做派。
两人在容貌上平分秋色,在才情上互不相让,甚至在洛阳城那些世家公子哥心中的地位和追捧度上,也明争暗斗了不知多少个回合。
只要这两人碰在一起,哪怕是没有外人在场,也必定是一场唇枪舌剑的血雨腥风。
更何况是今日这等场合?
董淑妮今日原本只是乘坐马车巡视街市,恰好路过这董家酒楼。
她本无意上楼,却在楼下听到那些过往的路人和酒客们议论纷纷,说那名震洛阳的“烟雨剑”姜澈,被荣家大小姐请上了顶楼参加诗会。
一听到这个消息,董淑妮当场就炸了。
要知道,前几日在王通大儒的庄园里,她可是屈尊降贵,甚至不惜以美色作为筹码,亲自招揽姜澈。
结果呢?
那个不解风情的男人,竟然用什么“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狗屁理由,毫不留情地拒绝了她,让她碰了一鼻子的灰,颜面扫地!
董淑妮本就是个占有欲极强且睚眦必报的性格。
她得不到的男人,别人也休想轻易染指。
可现在,这个对她不假辞色的姜澈,竟然跑到这里来,跟她这辈子最讨厌的死对头荣姣姣“谈笑风生”?
这种感觉,简直比当众扇了她一巴掌还要让她感到愤怒!
“本小姐倒要看看,你这冰清玉洁的荣仙子,背地里到底是个什么狐媚子做派!”
董淑妮当时便怒火冲天,带着护卫直接杀了上来。
此刻,面对董淑妮这般毫无贵族风范的当众辱骂,换做任何一个名门千金,恐怕早就羞愤欲绝,掩面哭泣了。
但荣姣姣是何许人也?
她脸上的笑容甚至都没有僵硬半分。
“我道是谁这般大的排场,连门都不敲便硬闯进来,原来是董家妹妹。”
她缓缓地收回了那只打算试探姜澈的玉手,姿态优雅地将散落的一缕青丝挽在耳后,举手投足间,尽显大家闺秀的从容。
“妹妹这话可是说得有些难听了。今日这顶层大厅,乃是洛阳士林举办的春日诗会,在座的皆是我大隋饱学之士、名门之后。大家汇聚一堂,切磋诗词歌赋,交流圣贤之道。”
荣姣姣清冷地看着董淑妮,语气如同长姐教训妹妹般:
“姜先生乃是名动天下的绝世大才,一首《定风波》令大宗师王通都赞叹不已。我等后学末进,自然要虚心向先生请教。这等风雅之事,怎么到了妹妹的嘴里,就成了见不得人的勾当?”
说到这里,荣姣姣掩嘴轻笑了一声,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嘲弄:
“想来也是,妹妹自幼生在军镇,耳濡目染的多是些金戈铁马、粗鄙武夫的做派,平日里又不喜读书。对于这等文人雅士的高洁之交,妹妹自然是理解不了的。只是,妹妹身为王大人的千金,在外人面前这般口无遮拦,若是传了出去,怕是要让天下人耻笑王家家教不严呢。”
荣姣姣不仅轻描淡写地洗清了自己“私会情郎”的污名,更是反手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了董淑妮的脸上,暗讽她是个没文化、没教养的粗鄙野丫头,连带着连王世充的家教都给骂进去了。
在场的世家才子们听到这番话,虽然不敢出声附和,但心中却是暗暗叫绝。
不愧是荣大小姐,这份定力和口才,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而反观董淑妮,她听到荣姣姣这番暗讽她没文化、没教养的话,顿时气得柳眉倒竖,胸脯剧烈地起伏着,一双媚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你……你个满肚子男盗女娼的贱人!你敢骂我没教养?!”
董淑妮怒极反笑,她可不管什么士林风度,什么文人雅士。
“荣姣姣,你少在这里给本小姐装什么冰清玉洁的圣女!你真以为别人不知道你那点破事吗?整天在这群酸秀才面前搔首弄姿,卖弄风情,把这群蠢货迷得神魂颠倒,你是不是觉得很有成就感?”
董淑妮大步走上前去,竟然直接无视了荣姣姣的存在,硬生生地从荣姣姣和姜澈之间挤了进去,用自己的身体将两人隔开。
这粗暴的动作,差点让荣姣姣失去平衡,眼中的杀机一闪而逝,但很快又被她掩饰了下去。
董淑妮站在姜澈面前,冷笑道:
“探讨诗词?请教圣贤之道?哼!荣姣姣,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你不过是看姜先生如今名满洛阳,想要借着他的名声来抬高你自己的身价罢了!你这种踩着男人往上爬的手段,本小姐见得多了!”
“我告诉你!姜先生是我们王府看中的客卿!是我舅舅王世充指名道姓要拉拢的贵客!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这里跟他套近乎?”
董淑妮这番话,不仅蛮横无理,更是直接搬出了王世充这座大山来压人。
王世充手握重兵,是实打实的诸侯霸主。
而荣家虽然富有,但在军权面前,依然显得有些不够看。
荣姣姣听到董淑妮搬出王世充,脸上的笑容终于渐渐收敛了起来。
她当然不怕董淑妮,以她的武功,如果真要动手,十个董淑妮也不够她杀的。
但在这种大庭广众之下,她绝不能暴露自己武功底细,更不能给荣家招来王世充的怒火。
“妹妹这脾气,还真是让人不敢恭维。”荣姣姣冷冷地说道,“既然妹妹说姜先生是王府的贵客,那姐姐自然不敢阻拦。只是,姜先生这等大才,如闲云野鹤一般,岂是妹妹这般强取豪夺就能留得住的?”
说罢,荣姣姣转过头,含情脉脉地看了姜澈一眼。
“姜先生,今日多有得罪,让先生见笑了。姣姣先行告退,改日若有机会,再向先生讨教诗词之妙。”
荣姣姣知道,有董淑妮这个疯婆子在这里胡搅蛮缠,她今天是别想试探出姜澈的武功底细了。
继续留下来,只会自取其辱。
她非常果断地抽身而退,带着两名胡姬,在众才子恋恋不舍的目光中,转身退回了大厅深处的珠帘内厢之中,索性闭门谢客,将董淑妮晾在了大厅里。
看着荣姣姣离去的背影,董淑妮得意地冷哼了一声。
“算你识相!什么洛阳双艳,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跟本小姐齐名吗!”
骂完荣姣姣,董淑妮这才转过头,将目光重新投向了一直沉默不语、作壁上观的姜澈。
当看到姜澈那张依然冷峻平静的脸庞时,董淑妮心中的怒火再次腾地一下窜了上来。
“你看什么看!她都走了你还看!你的魂都被那个狐狸精勾走了是不是?!”
董淑妮气不打一处来。
“跟我走!”
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那骄纵的脾气,一把抓住了姜澈的手腕。
“董小姐,男女授受不亲,大庭广众之下,还请自重。”
姜澈提醒了一句,但身体却没有做出实质性的反抗。
“少给我来这些虚头巴脑的规矩!本小姐说带你走,这洛阳城谁敢拦我?!”
董淑妮根本不理会姜澈的提醒,她仗着自己人多势众,也不管在场那些才子们惊讶的目光,拽着姜澈的手腕,在一群护卫的开道下,强行将他拉出了顶层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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