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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竟是蔚竹观观主来了!”
老者鼾声依旧,却继续呓道:
“太清宫太虚真人,联合玉清宫太浩真人、太平宫靖世真人、上清宫阳极道人……皆有留话,观主自继任起,便有‘巨峰旭照’份额记上,而观主少年英才,又初登道途,最缺灵资修行。
“故而太虚、太浩……众真人,有所商议,让出自身份额的顺序,优先供观主使用。”
“而上回采气后,这曦阁到今日,正好剩了最后一道‘巨峰旭照’。”
老者说完又打起了鼾,然而话音刚落,石阁深处忽然飞出一只浅玉匣子,不偏不倚落入许晚舟手中。
“这…”许晚舟有些失语,心中蓦地大喜。
“巨峰旭照,这是巨峰旭照!”清成道人有些失态,低声嚎道,“师弟快打开看看日精。”
清成道人紧紧盯着,忽然想到一事。
“对了,师弟。”
“这玉匣也是一件上好法器,乃是专门装盛日精用的,据传炼制的数量有限,师弟用完记得还回来…”
“而这日精,只要用这匣子装着,不用其他禁忌器皿,师弟便无需担心它飞遁东海而逃…”
清成道人絮叨的声音回荡之间,许晚舟默然打开玉匣。
但见赤金色的虹霞流淌而出,瞬间倾泻满地,好似地上生霜,而匣中,则悄然安放着一缕小霞,质若琥珀,色似琉璃,散发的莹莹宝光,却是浓如实质。
许晚舟笑容灿烂,不禁心想:
这东海第一阳精,东海九阳元母的精粹,若用来给仙珠【地】字开府,这培灵之效又能提升几成呢?!
“啪嗒。”玉匣子合上,“师兄,回了。”
“噢,噢。”清成道人语气好生遗憾,低声询问,“不再多看几眼了?”
然而话才出口,却见许晚舟已是踏阁而出,落在云驾上飞走了。
清成道人:“……”
石阁之中,鼾声依旧,好似从未有人来扰过其清梦似的。
也不知过去多久。
忽有三五清光相继落入阁中,只见他们皆是身着鹅黄道裳、不缀丝毫挂饰的年轻道人。
正是许晚舟之前遇见的其中几人。
出声之人语气恭敬:“请教梦师叔,方才来的蔚竹观观主,可有求得‘巨峰旭照’的份额?”
呓声回道:“有的,有的。”
“嘶!”
这几名上清宫弟子闻之一阵哗然,心中不禁有些艳羡,另有一年轻道人问道:
“请教梦师叔,不知许观主,分到的是多久后的份额?是几次采气后?”
他说这‘采气几次’的意思:
按照如今上清宫的门人情况,采集‘巨峰旭照’,需要十五年,才能得九缕日精;故而,这一次采气后,便是十五年后的份额,而二次采气,便要等三十年,往后以此类推。
可无论要等多久,就算是五十年、一百年,他们都是艳羡无比。
毕竟日精供给的人都是什么修为,那蔚竹观观主才什么修为?仅凭食气便能有日精份额,他们这一辈子都没想过。
呓声答道:“什么多久后的份额?什么几次采气?”
“观主已是取完日精,打道回府了。”
闻言,众道一阵沉默,惊讶得迟迟说不出话来。
他们方才上山时,还远远撞见了落水与清成二道,颔首打了个招呼便继续上山了,并未有什么言语交流。
他们就这般风平浪静地走了?这是巨峰旭照,这可是巨峰旭照啊!
众人心中有些抓狂,足足半刻过去,他们才带着沉默出阁而去,出阁后,他们中才有人想起:
如此一件惊天逸闻,不用清炁传音给同门,卖卖这许观主的关子,也算不枉此行了!
与此同时。
巨峰往南二百里处,一座清幽灵秀的小山,山涧处立着一座素雅小庵。
“阳阮,距上次东海仙碑现世已有千年,而这仙碑每次出世,要么是天下大劫,要么是天下大福。”
一旁的素雅女子面色认真,她知师父并非话多之人,通常若是教诲与指点她,基本都是要事。
“而仙碑出石,必带偈语,却因每人福缘因果各有不同,因此看到的偈语都不一样。”
“可无论这偈语是福缘,还是灾厄,只要能参透其中玄机,都是一桩大缘!”
若是福缘,自然能在其中取利;若是灾厄,提前知晓后,也能谋划避灾,还真都是一桩善缘…阳阮道人心中思索。
“毕竟上次仙碑出世,峨眉派便因此而中兴,从三五散修,到如今已然证得玄门之位,强横不已!”
那中年相貌的女道语气突然一厉,旋即顿了两息,才缓缓说道:
“为师也是因为见了蔚竹观小观主一面,方才忽然想起这东海仙碑。”
“小观主的学师乃是白云真人,而杨真人修为与道行奇高,功果更是圆满,又向来不问俗事,竟往这东海观仙碑去了,想必这偈语,或许与上清派的大业有关!?”
“难道能想法子让仙府彻底停下消散,甚至缓缓开始往曾经的状态回转?”
“啊?”阳阮道人惊讶道,“这仙府真能重回过去?”
“不容易啊…”中年女道摇了摇头,反而是有些沉默,暗自掐指推算。
“我衍算了几次,想不到此次东海仙碑,竟还是群贤毕至。”
中年女道的语气骤然变得精彩:
“峨眉派掌门妙一真人与妙一夫人,苦行头陀,玄真子,青城派矮叟朱梅与其友人追云叟白谷逸,此三仙二老竟是齐至。
另外五台派的祖师混元,携他的道侣徒弟万妙仙姑,以及其友人三茅真君,还有长眉真人亲传弟子、与妙一真人和玄真子极为不合的晓月禅师。
此外还有青城老祖极乐童子,昆仑派阴素棠,南海散仙凌虚子,青海教祖藏灵子,吐蕃的绿袍老祖,灵峤仙宫的甘碧梧……”
“如此仙宫、玄门、旁门、左道、邪魔中有名之人,竟是都到了!”
“师父上月便说过,此次仙碑上清只有白云真人一人去。”阳阮道人被这一长串名号骇住了,不禁有些担心,“师父可是担忧白云真人的处境?”
“我担心白云真人?”
中年女道好似听见了笑话,摇头笑道:“若龙虎、灵宝等仙宗不至,徒儿还不如叫为师担心这甚么东海三仙二老,又什么五台祖师等人呢…”
阳阮道人心中一震。
中年女道兀自轻喃道:“东海三仙、东海三仙,你峨眉派的人,配用‘东海’二字?”
“罢了,仙碑之事就在这几日了,等事一了,便知是不是上清中兴之机了。”
女道暗自摇了摇头,瞧见自家徒儿忽然有些分神,顿时明白,轻声笑问:“是同门的师兄们传音吧,他们年龄不长,都是少年心性,定是去询问蔚竹观小观主的事了?”
阳阮道人轻轻点头。
中年女冠也不多问,兀自掐指一算,面色却是一怔。
紧跟着,阳阮也跟着一怔,旋即陷入久久的沉默。
……
蔚竹小洞天,竹桃小苑。
苑子前篱栏处,清成道人将云驾收入脑中,忽地一拍脑袋,说道:
“师弟,今早走得急,再说为兄就算生十个脑子,也不可能短时间内就能得到这‘巨峰旭照’呀!”
“如今这‘巨峰旭照’都取到了,为兄都还未问你,准备拿这阳精来做什么!”
“不知师弟…”
许晚舟笑而不语,一副一会儿便知晓了的神情。
清成道人见状,心中急得挠痒痒,忽见一道倩丽身影快步走出,其声音清婉:
“许师弟,那上清宫传承的‘巨峰旭照’,可是问到门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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