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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兄且带师弟去巨峰的曦阁处,问一问今日坐班的师长。”清成道人顿了两息,提议道。
许晚舟自无不可,只让飞云跟着清成道人。
一路上,倒也碰见了许多上清宫弟子,他们皆穿着统一制式的道袍,呈鹅黄色,而且不用飞剑、云驾与青牛青驴代步,倒是极为好认。
而他们神色无不好奇,显然这上清宫很少有其他洞天之人来,有些道人则暗自传音告知宫中好友,如此一传三,三传十,人竟是越聚越多。
“上清宫年轻弟子不足百人?清成师兄这说法莫非不太可靠?”许晚舟只觉越飞,人便越多,心里甚至生出些许怀疑。
稍一观察,许晚舟又觉有些不对。
只见周遭各方的山涧之中,年轻道人三五成群,足有四五十人,有男有女,男道俊朗,女道清丽,皆是指指点点,说着什么。
这种感觉…
怎么有点像是前世去逛熊猫基地呢,不过自己不是游客,而是被围观的熊猫…许晚舟满头黑线。
忽然,许晚舟目光一凛,将云驾唤停。
一位年轻女子凌空而来,鹅黄衣裳上并无任何装饰,头扎简单的道髻,气质大方素雅,一看便是好相处之人。
许晚舟感觉到一阵浅浅的暖意,好似整个人沐在海边朝曦中,十分舒服,这是在面对清成道人,甚至太虚真人元神与白云学师时,都不曾有的感觉,他心中啧啧称奇:
“这便是上清宫专修的正炁么?感觉果然神异…”
年轻女道微微拱了拱手,才好奇道:“我道号叫‘阳阮’,上清辈二十六代,上清宫最年轻弟子之一,开府中境,不知二位是…”
“原来是阳阮仙子,失敬,失敬。”
清成道人有些受宠若惊,好似早就听过这‘阳阮’的名号一般。
这阳阮…应该是上清宫天骄弟子,甚至整个上清派也是顶尖天骄?许晚舟瞧着师兄反应,心中暗自猜测。
“我道号‘清成’,上清辈二十六代,筑基…”清成道人拱手回道,却下意识将自己‘太清宫最年轻弟子’的名号隐去。
原来,上次水月小会上,太虚真人惊现,他便向许晚舟与黄蓉提及这名号,然而最后结果却叫他大跌眼镜,事后回想起来,面色总是微微发红,故而他怎好意思再提?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
据传这阳阮道人比他年纪还要小,却已然突破筑基桎梏,晋升开府境了…
在仙书不在、不可自行寻功法而修的前提下,这开府有多难…筑基后期的清成道人,体会自然极深。
阳阮道人温声笑道:“原来是清成师弟,师弟称仙子倒是见外了。”
她旋即微微转面:“不知这位是?”
许晚舟拱手道:“师弟道号‘落水’,学于蔚竹观。”
阳阮道人面色一怔,泛出几分惊讶,轻喃道:“原来是落水师弟当面,这上清派五百年来第一天才弟子的名号,阳阮倒是听过几次了。”
许晚舟瞧着几步外的女子,倒是未感觉到任何的敌意,语气也是真诚不已。
按理说太虚真人当面赐名‘这五百年第一天才’,颇有些枪打出头鸟的不便,然而同为上清天骄,却在阳阮身上看不到半点竞争之意,许晚舟忽生恍然:
“太虚真人何等高修,一言一行自有真意,如此说来他既然当众给自己和师姐赐名,自然提前知晓这并不会给我们带来麻烦了…?”
也是。
“毕竟修道是长生之业,上清派中,人人皆有独属自己的修行和仙业,若因什么天骄的虚名,整日比来比去,心中暗生嫌隙、嫉妒,这修道还修不修了?这上清还是不是仙宗了?”
阳阮本就是按捺不住心中好奇,上来打打招呼,此时已然得知来者身份,自是向二人告辞离去了,面上则带着意想不到之色,或许还有些满意之情。
这倒是有点君子相交淡如水的意思。
不过,有了此番变化,来人便不止阳阮了。
只因远山处旁观的上清宫弟子,听闻他竟是当代蔚竹洞天之主的‘落水道人’,心中愈发好奇。
有些个性子自来熟一些的,纷纷踏空行来向二人见礼,其中有两位则直接出言问,许晚舟二人来上清宫是有何事。
许晚舟也不想藏着掖着,直接将‘巨峰旭照’一事明讲了,那道人闻言一愣,诧异了好几息,才拱手辞道:
“便祝落水师弟此行功成了。”
这一问一答并未用清炁传音,各山涧的上清宫弟子都修仙法,自是不难听清,神色无不惊诧至极。
朝曦衔山中,阳阮道人听见许晚舟意想不到的回答,也是怔了怔。
而她身旁则站定一位慈师神色的中年女道,沉默了几息,只轻声摇头道:
“难。”
两人之后辞别众人继续飞行,清成道人想着众人的反应,心中暗自一叹:
“唉…”
倒也有十不存一的上清宫道人,极有分寸地缀在后面,想来是好奇许晚舟要准备如何取‘巨峰旭照’。
至于好奇的点,倒也不是能否取到,而是好歹那少年是蔚竹观观主,眼下取不到,未来呢?按理说各洞天之主是有份额的才是,故而才有些好奇此行的结果。
之后又飞驰了两个时辰,许晚舟抵达巨峰山脚。
此山既名巨峰,其特征可想而知。
而巨峰虽是上清仙府的第一高山,上清宫却建在数百里之外的观海之处。
许晚舟此时站在山脚下上望,除了能瞧见无数的巨型奇石,构筑成一座浩瀚的巨峰外,竟根本看不到其峰顶。
据说,那采集阳精的‘重器’玉章,便是产自巨峰独特的奇石;玉,石之雕琢也。
好在此行的目的地‘曦阁’并不建在巨峰之巅,而是葺在半山腰,只飞了小半时辰便到达阁前。
但见此阁非是平地起楼,而是一块巨大凸石改造而成,有五层之高,悬在悬崖峭壁之上,只不过这块凸石色呈浅赤,与周遭的怪石显然不同;而石阁两侧,则有几株秀松点缀,外头的崖壁前另有罡风呼呼震响。
“师弟,进阁吧。”
“好。”
许晚舟将云驾泊在崖边,上前一步便踏进曦阁,因此处地势太高,特有的透骨寒意与猛烈罡风,竟是瞬间全部消弭,倒是神异。
但见一老者仰面躺在躺椅上,脸上盖着一本玉册,其鼾声淅淅沥沥,却在半睡半醒之间,出口问道:
“何事?”
“呃…”清成道人顿时有些紧张,“是来问‘巨峰旭照’的…”
“噢?”玉册忽然开始缓缓翻页,册下的鼾声依旧未消,“可是来给师长取的?是哪位?我看看册上可有对应份额。”
“呃…”清成道人不知如何作答。
许晚舟上前一步,道:“在下蔚竹观‘落水道人’,并非替师长来取,只是想来问问这‘巨峰旭照’要如何才能获取…”
话才说到一半,那玉册突然开始快速翻页,眨眼便落到最后一页,而老者梦呓般的声音乍然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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