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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晚舟却不知晓。
在他看不到的小径转折处，黄蓉白皙如玉的俏脸上，已然飞满红霞。
许晚舟只听见对方轻声提醒道：
“对了师弟，记得每日居家功课的《每日清修德行经》。”
这本《每日清修德行经》，正是他们在去找清成道人一起去观‘太清水月精珠’前，顺道在太清宫藏经阁取的。
许晚舟哑然笑道：“师姐学了新丹方都记得此事，我又怎会忘？”
“师姐快回屋养养心神吧。”
黄蓉脸色又是一红，竟是连答复都没有，便快步回了屋子。
她心中虽有羞意，可忽然得来一道玄妙的丹方，自然又极尽欢喜。
许晚舟并未久留，在院中观了会儿静谧的翠竹，便出洞天接小桃去了。
待将小桃接回来后，也回屋修行去了。
服气吐纳了好一阵，只觉极尽逸趣。
如今泥丸宫里的灵根，已然成长到了三寸二毫，不知比刚踏入修道之路时，修炼速度快了多少倍。
这修行越修越顺，正反馈多了，不就愈发能感受到其中之愉悦么？
修罢晚课，许晚舟神色难得的凝重起来。
小桃最近几日于俗世蔚竹庵的善功收入，越来越少了。
蔚竹庵自成庵以来，确实对毗邻崂山山脚的县镇百姓有所造福，以往需要长途跋涉山路去往崂山南麓的太清、上清等宫，如今只需去北九水便行了。
不过仙珠获得的善功，却是在逐渐减少。
从最开始一日一丝善功，有时运气好还有可能一日两丝善功，而如今却要两三日才能获得一丝善功。
【当下余功，一百二十一丝。】
别看目前积攒的善功不少，但将来要花的善功也多啊！
有两道丹方，对本命飞剑‘竹玉’大有裨益，日后定是要凝换的。
【《上清丹经·苏梅淬剑丹》，淬砺，提锐，炼制也…】
【需功八十，即可凝换。】
【《上清丹经·朱灵剑丹》，提升温养之效，提灵也…】
【需功一百，即可凝换。】
况且在此之前，还有更急着凝换的小清松丹，有了这丹，修行资粮上的问题才算彻底解决。
【《上清丹经·小清松丹》，益炁补元，洗髓滋灵，益食气、筑基修行…】
【需功两百，即可凝换。】
除外，还有《东晋琅琊王氏斩蛟游湖记》的后续功法，也可以考虑一修。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修行与境界，日常代步还有之前明霞洞送的云驾，这后续功法中的御剑飞行倒是不急。
可许晚舟目前的功力都作用在‘竹玉剑’之上，那华阳真人著的《金器六章》他是真想要。
当下竹玉只在按部就班的温养，并不能随意添入新的灵材来继续炼制。
如此一来，许晚舟便只能眼巴巴看着蔚竹小洞天，坐拥万千株蔚竹的宝山却不能用！
归结起来，这‘善功’多多益善才是！
许晚舟心里却并不嗟叹连连，也不焦虑。
这路，还得一步一步走才是。
他想到师姐的嘱咐，心中彻底安定，当即取出一本竹册，上曰‘每日清修德行经’几字。
朗声诵读间，许晚舟心中越发清净，心想：
“我们当初突破，一起商量学什么功法时，师姐可是说炼丹颇为契合她，应该不会比我修行灵植功法的契合程度差。”
“再加上师姐天资本就极好，那道‘黄精培元丹’的丹方给了她，应该花不了几日，就能彻底精熟，可练习炼丹了。”
许晚舟心头微喜。
须知药园长势极好，除了收成时药植凝果外，平日里也会长出许多杂叶、杂根。
杂叶、杂根虽不比灵果，却同样可以入药，拿来炼丹。
“有总比没有好，说不定一月后就能用上‘青春版’的‘黄精培元丹’了！”
随后不久，许晚舟继续修炼，心神很快便彻底入定，行忘坐忘了。
与此同时，黄蓉一双杏眼，神光熠熠，光华明亮，心里的跃跃欲试愈发按捺不住。
也不知何时，她终是忍不住起身，出屋沿着小径，穿林过竹的上了山，去药园里寻杂叶去了。
……
翌日清早。
用完早饭，许晚舟得到了师姐其实不算疼痛的答复，二人的相处也慢慢恢复如常。
黄蓉神情有些八卦，嫣然笑道：“也不知清成师兄昨日如何了？”
许晚舟笑道：“等三日后再去太虚真人那里观影，问一问便知晓了。”
且说这修道之人间，特别是上清派这种重清居内修的，哪来那么多男欢女爱，因而像他这般拥有道侣、或者心有情愫之人，实际上少之又少，凤毛麟角。
因此对于提议去接触阳阮道人，他们实在没有抱什么特别的心思。
清成师兄也是好耍之人，想来只是觉得有点新鲜罢了。
许晚舟目光微凛，有些惊讶：“师姐今日这么开心，怎么一直合不拢嘴？”
黄蓉笑盈盈道：“师弟且看。”
话落，她忽然微张小口，一团温润澄明的火焰蓦地涌出，卷出几粒皱巴巴的明黄小丹。
许晚舟惊讶不已：“这就…成丹了？”
黄蓉黛眉弯弯如月，浅笑道：“这是拣园中杂叶杂草炼制的‘黄精培元杂丹’，虽说比起正经的‘黄精培元丹’，灵效十不存一。”
“但到底是炼成了丹药雏形，比起曾经炮制的‘黄精药泥’，定会好吃许多。”
黄蓉心里得意，笑容狡黠：
“怎么，想吃么？”
“咕噜”两声，许晚舟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他虽然知晓，这炼丹师炼化丹药，过程繁复，耗费心神，成丹后却无需再祭炼一番，便能随意收进泥丸宫储存，但有必要以口吐火焰的方式吐出来么…
喉咙又“咕噜”了一声，许晚舟自认有些尴尬，随口转移话题道：
“‘黄精培元杂丹’，一共有三粒？”
“不错，我总共炼了十二粒，但炼废了九粒…”说到此处，黄蓉忽然深吸了一口气，“师弟可是觉得我炼得太差了？”
不是，这就凡尔赛起来了？
师姐的炼丹天赋，不知超出了多少预期…
“当然不是了……”
许晚舟一番解释，黄蓉立时眉开眼笑。
“师弟，咱一起服一粒杂丹，看看效果？”
“好。”
两人旋即便在竹椅上做起了早课，服下杂丹，许晚舟只觉一股浓郁的药力缓缓入腹，四肢百骸皆被唤醒，活跃至极，修炼速度快了近三成！
停下服气修炼，他们对视一眼，皆是大喜。
黄蓉笑道：“以目前药园的生长情况来看，每隔十来日，便能炼出两三粒杂丹！”
许晚舟微微一喜：“师姐果然旺夫！”
黄蓉面色微微一红，垂目轻声道：“说什么呢…害臊么…”
二人旋即驾云去往白云观，去上今日份的课。
踏进后院最偏僻的凝崖小殿，首先见到的依旧是白云真人清冷的背影。
许晚舟不禁想到，昨日以水月精珠观东海时，朱梅言语借巧力，苦行头陀以无形剑逞凶，一道不辨男女的声音忽然出现。
这人会是学师么？
在左侧的蒲团上坐下后，许晚舟直接问道：
“东海仙碑即将出世时，那教训青城派朱梅与峨眉派苦行头陀的神秘之人，是学师么？”
白云真人微微一怔，心中有些惊讶。
不过她却既不承认，也不否定，而是另外说道：
“课后再答。”
只听得她清冷的声音轻飘传来：
“这修行德行，上清极为注重，门中弟子心里尽知，却不见得真正地重视。”
“而越是自忖自己德行不错之人，往往便越是忽视德行。”
“不重德行者，纵是修为有成，也与旁门无异，何以言说自己是仙宗弟子？”
这话越往后，话音便越重，说到最后则响如洪钟，叫人心中莫名狂震，没来由地开始紧张。
“我便简单考校你们一二罢。”白云真人的语气又恢复平常。
考校？
啊，怎不早说第二日有随堂考试啊…许晚舟心里腹诽。
白云真人话声微微一顿，双目一凝，忽道：
“晚舟、蓉儿，你们将《每日清修德行经》的全篇背一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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